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口鼻上。
秦野站在庞宏私人书房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残缺的玉片。那是昨日他捏碎的仿品私印留下的残渣，触感粗糙，带着劣质石粉特有的涩意。
书房内，檀香浓郁得令人作呕。
庞宏坐在紫檀木案后，紫袍下的身躯微微隆起，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他的眼神没有看向秦野，而是盯着案头那一叠刚刚整理好的内门弟子名录。
“你还有脸来？”
庞宏的声音尖细，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玻璃。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鼻孔对着秦野的方向，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昨日铸剑阁的事，执法堂已经压下去了。但规矩就是规矩，你动手伤了我，这笔账，还没算完。”
秦野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庞宏右手边的那方朱砂印泥上。
红色的印泥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只要这方印章盖下去，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我来，是为了求长老给我一个机会。”
秦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外门大比明日开启，我……我想申请复核我的排名。”
庞宏终于抬起头。
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名录，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复核？秦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伸出左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作弊者，清零，逐出宗门。这是铁律。除非……”
庞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除非有人能证明，你的‘作弊’，是被迫的。或者，有人愿意为你担保。”
秦野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在赌。
赌庞宏的傲慢，赌他对家族地位的焦虑，更赌那枚真正的定魁私印，此刻正藏在庞宏身上，且只有庞宏本人才能使用。
“赵铁可以担保。”
秦野说道，“但他欠了黑市一笔巨债，急需灵石翻身。如果我能进入内门，庞家许诺的赏赐，足以还清他的债务。”
庞宏眯起眼睛。
赵铁那个粗鲁的胖子，确实是个好用的打手，但也确实是个无底洞。
不过……
庞宏的手指在翡翠扳指上重重一叩。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你想让我帮你盖章确认？以此作为你申诉的证据？”
“不。”
秦野摇了摇头，动作僵硬而缓慢，像是在展示某种绝望后的顺从。
“我只是想让您……再盖一次章。”
“盖在这份无关紧要的《外门杂役调动令》上。”
庞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在耍我？”
“不是耍您，是求您。”
秦野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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