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裴七被铁链锁在耻辱柱上,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翻卷,露出森森白骨。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广场四周挤满了人。
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眼神躲闪,没人敢直视高台上的常衡,也没人敢直视裴七。
只有风声。
风穿过锁妖塔的方向,带来一股阴冷的腥气,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腐烂味道。
常衡站在高台之上,紫袍猎猎作响。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虚伪的温和。
“裴七。”
常衡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私吞宗门灵石,勾结魔道,罪证确凿。今日剥籍,是你最后的体面。”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光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裴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看着常衡,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账目不对。”
裴七开口了。声音沙哑,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常衡眉头微皱:“放肆!赤铜榜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榜是假的。”
裴七淡淡地说道,“上面的数字,是你改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胆大的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常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手中的朱砂笔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裴七在说什么。
上月灵石账目亏空了三万枚下品灵石。这笔钱本该用于维持护宗大阵的运转,却被他私自截留,送给了那位权贵的私生子林萧,用来购买提升修为的丹药。
裴七撞破了他在榜单上做手脚的痕迹。
那天晚上,裴七在执法堂的后院,看到了常衡将原本记录着真实数据的玉简,换成了伪造的那一份。
那是裴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月。
“闭嘴!”
常衡厉声喝道,“你想污蔑本长老?赵铁!”
一名满脸横肉的执法队长走上前,手中握着一根浸透了盐水的长鞭。
赵铁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了半年前,自己在矿洞遭遇妖兽袭击,是裴七拼着断了一根肋骨,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那时候的裴七,眼里还有光。
现在的裴七,眼里只剩下一片荒芜。
“动手。”
常衡冷冷地说道,“让他签字画押,剥籍仪式才能完成。否则,他就是青云宗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赵铁咬了咬牙,挥动了长鞭。
“啪!”
鞭子抽在裴七背上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皮肉绽开的声音,混合着骨骼错位的闷响。
裴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