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第一缕惨白的阳光像刀片一样切开老街的薄雾。
彭默推开“默记钟表铺”的玻璃门时,风里带着铁锈和湿泥的味道。
他的后背还在渗血,那把美工刀划开的伤口并不深,但内劲流失带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他手里攥着一块从余守时公寓带出来的残片——那是主钟核心驱动芯的一小块碎片,上面刻着只有道家机关术才能解读的微缩符文。
符文在发光。
微弱,幽蓝,像濒死者的瞳孔。
门口站着两个人。
灰色西装,黑皮鞋,面无表情。
余守时的两名助手。
他们身后,李警官正靠在警车边抽烟,眉头紧锁,眼神疲惫地扫过彭默染血的衬衫,又看了看紧闭的钟楼大门。
“彭师傅。”
领头的助手开口,声音冷硬,“市政厅下令,今日庆典前,任何非官方人员不得靠近钟楼顶层机房。这是命令。”
彭默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用拇指抹去碎片上的血迹,然后将其塞进贴身的口袋。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他在拆解那些生锈齿轮时一样。
“让开。”
他说。
两个字。
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助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你还能进去?余监察员已经在顶层了。而且,你的‘手艺’已经被定性为非法改装。再往前一步,就是妨碍公务。”
彭默抬起眼。
他的目光穿过助手的肩膀,落在对面那座高耸的市政钟楼顶端。
那里静悄悄的。
停了十年的全城主钟,此刻应该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极限。
如果不修复,或者不释放,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当所有钟表同步敲响时,共振会撕裂这座城市的地下管网。
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是生存的问题。
“阿青呢?”彭默问。
助手指了指巷子深处:“跑了。吓坏了。”
彭默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全是血腥味。
他知道阿青为什么跑。
因为恐惧。
也因为那个真相——余守时不是敌人,他是囚徒。
而他自己,是钥匙。
“我要上去。”彭默睁开眼,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助手拔出了电击棍,火花滋滋作响。
“拦住他!”
就在这时,钟楼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强行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巨响。
整座老城的居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挂在墙上的挂钟、戴在手腕上的表、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同时跳动了一下。
然后,全部停滞。
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除了彭默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胸口。
“怎么回事?”李警官扔掉烟头,冲了过来,“钟楼那边出事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来自头顶。
来自时间的深渊。
彭默没有理会混乱的人群。
他转身,走向钟楼。
步伐坚定。
每一步落下,体内的内力就燃烧一分。
经脉开始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