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江南老城潮湿的雾气。
彭默推开“默记钟表铺”厚重的木门时,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昨夜透支内劲留下的暗伤,经脉在冷空气中像是被细针扎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脚,上面沾满了通风管道里积攒了十年的黑灰和油污。
为了避开余守时封锁的钟楼底层大门,他不得不从侧面的检修井爬进那条狭窄的通风道。
那里面不仅黑暗,还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陈旧霉味,仿佛某种巨大生物腐烂后的气息。
此刻,市政钟楼底层的铁门紧锁。
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红色的印章刺眼得像血。
余守时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冰冷而礼貌:“彭师傅,根据《城市公共设施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未经授权的机械干预属于高危行为。请您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强制清场。”
彭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节轻轻敲击在冰冷的铁门上。
*笃、笃、笃。*
节奏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阿青跟在身后,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记录受贿证据的笔记本,声音发颤:“师父……他们切断了主电源,备用发电机也被余老板派人控制了。我们进不去核心层。”
彭默收回手,目光穿过铁门的缝隙,望向钟楼内部幽深的阴影。
那里是“全城主钟”的心脏所在。
第一章它停在12:00,死寂如墓。
今天,他要让这颗心脏重新跳动。
“借过。”
彭默低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如同金属碰撞。
他转身走向钟楼侧面的一扇废弃排气窗。
窗户生锈严重,但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几组简单的杠杆与滑轮结构。
他伸出右手,拇指按压在窗框的一个隐蔽铆钉上。
内力顺着指尖渗入金属晶格,原本坚不可摧的锈迹在微观层面开始崩解。
这不是暴力破坏,而是顺应材料疲劳极限的引导。
*咔嚓。*
一声轻响,整扇窗户像被抽走了骨架,软绵绵地倒在一旁。
彭默侧身钻入,动作流畅得没有发出任何噪音。
阿青愣在原地,看着师父消失在黑暗中,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钟楼内部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凝重。
巨大的齿轮阵列悬挂在半空,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即使停摆十年,那些黄铜齿轮依然散发着冷冽的光泽,机油凝固在齿缝间,形成了一层黑色的痂。
彭默走到主钟的控制台前。
这里没有电力供应,所有的操作都依赖纯机械联动。
余守时说得对,安全隐患确实存在。
但对他来说,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故障”。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特制的扳手,扳手手柄由整块黑檀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这是家族传承的禁术载体,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阿青,去检查B区的传动轴。”彭默命令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如果有松动,用棉纱缠紧,不要用力扳动。”
“好……好的。”阿青快步跑开,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彭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在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体内的气机去触摸那些静止的金属。
他能感觉到主钟内部复杂的应力分布。
擒纵机构因为十年的静止,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形变。
擒纵叉的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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