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老旧公寓的铁皮雨棚上,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关宁站在汪锋书房门口,指尖抵着门框,没有立刻推门。他在等那股潮湿的霉味散开,或者说,他在确认自己的心跳是否平稳。
“李警官想让我走。”汪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他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死死攥着裤缝,指节泛白,“但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只要那块表还在你手里……不,不在我手里,他就拿不到结案报告。”
“表在哪里?”关宁问。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我不知道。”汪锋猛地抬头,眼神闪躲,习惯性地去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用力揉了揉眉心,“昨晚十点,我把它塞进书架第三层那本《江城志》的夹层里。今早我去看,夹层空了。表没了。”
关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你确定是‘空了’?还是‘被翻动过’?”
汪锋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空的。就像……被人提前取走了。”
关宁不再废话。他侧身挤进书房,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雷声隔绝在外。
书房不大,约莫十平米。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气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腥甜。关宁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开始审视这个空间。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右侧的红木书架上。第三层,《江城志》,书脊完好无损。
关宁走过去,抽出那本书。书页间确实有一个薄纸折成的夹层,里面空空如也。但他注意到,夹层的边缘有细微的撕裂痕迹,不是自然磨损,而是被强行撕开的。
“谁有能力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打开这个夹层,取走怀表,并且……”关宁转过身,看向汪锋,“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怀表出现在死者身上?”
汪锋脸色苍白:“我不清楚。也许是小偷?也许……也许是那个债主?”
“如果是小偷,为什么要拿走怀表,却留下其他值钱的东西?”关宁走到窗边,检查窗锁。插销完好,玻璃无裂痕。密室杀人,门窗紧闭。如果表是昨晚被偷走的,那么偷表的人,必须能在不惊动屋内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书房,再离开,最后将表放入死者口袋。
这不可能。除非,有人一直在屋里。
或者,有人根本不需要进去。
关宁蹲下身,视线与地板齐平。地毯是深灰色的短绒材质,容易掩盖痕迹,但也最容易吸附灰尘和水分。
他看到地毯上有几处极淡的水渍印。形状不规则,像是鞋底踩上去后留下的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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