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敲击。
石三站在密室中央。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面前的神龛上，那具干尸依然保持着握持的姿势。
干枯的手指紧紧扣着一只百达翡丽怀表。
表盖敞开，机芯裸露在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是真正的怀表。
不是宋老板摔碎的那只赝品。
而是三十年前，李先生父亲留下的遗物。
也是机械狗记忆深处，那个坐标指向的唯一真相。
石三深吸一口气。
胸腔内，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升起。
这是道家吐纳法中的“沉气”。
他将这股内力压入右臂，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为了修复什么。
而是为了取回一样东西。
“别碰它。”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暗门处传来。
宋老板站在那里。
他那件考究的西装此刻沾满了油污和泥水，显得狼狈而狰狞。
手里捏着那块擦不干净的怀表链，眼神阴鸷地盯着石三。
他没有叫保镖。
也没有冲上来抢夺。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条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毒蛇。
石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干尸手中的怀表。
瞳孔中，倒映着齿轮转动的虚影。
机械狗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它在警告。
也在期待。
石三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空气之中。
动作极慢。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就像是在拨动看不见的琴弦。
“宋老板，”石三的声音平淡，几乎没有起伏，“你拿错了表。”
宋老板冷笑一声。
“拿错？那是李老头至死都不肯交出的钥匙。”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你以为你是谁？修表匠？”
宋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夹。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看看这个。”
他将文件夹扔在地上。
纸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
标题赫然写着：《人体机械融合实验·第七号协议》。
日期是三十年前的夏天。
签字栏上，是一个熟悉的签名。
李先生的父亲。
以及，年轻的宋老板。
石三的眉头微皱。
他低下头，扫了一眼那些内容。
血液、神经接驳、意识上传……
每一个词都透着令人作呕的疯狂。
“这就是你所谓的秘密？”石三问。
“这是证据。”宋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李老头背叛了组织，他把‘原型机’藏了起来。也就是你身边的这只狗。”
他指了指身后的机械狗。
“那只狗里，装着李老头的灵魂碎片。还有……你的身世线索。”
宋老板逼近一步。
“交出机械狗。签署这份协议，承认它是公司的财产。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这家铺子，甚至帮你还清债务。”
他的语气变得尖刻。
“否则，我就切断这里的电源。让那只铁疙瘩变成一堆废铁，让你也陪葬在这暴雨夜里。”
阿青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他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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