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霉味混合着机油陈年的酸气，钻进鼻腔。
戴师傅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气温的低，是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双手被两根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后的铁柱上。
手腕处的皮肤已经磨破，渗出的血珠混着铁锈，暗红发黑。
“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昏黄的灯泡下。
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
男人身后，小雅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神惊恐又躲闪。
她没有看戴师傅，而是盯着那个医生。
“江老板的人？”
戴师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皮。
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是来帮你‘治’手的。”
医生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你的经脉断了，内力散了。再修表？做梦。”
他走近一步，针头指向戴师傅的手背。
“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让你恢复知觉。甚至……帮你找回失落的尊严。”
戴师傅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医生的肩膀，落在工作台上。
那里放着那块‘停摆三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
表盘朝下，盖着一块灰布。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戴师傅看见灰布边缘露出的一角金属光泽。
那是机芯的背面。
刚才昏迷前，他隐约感觉到，怀表的内部结构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故障。
是觉醒。
“我不需要恢复知觉。”
戴师傅淡淡地说。
“我只需要它走时准确。”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准确？你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
他举起针管，准备刺入戴师傅的手臂。
就在这时，小雅突然开口。
“别碰他。”
她的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医生转头看她，眼神轻蔑。
“小姑娘，你爷爷是个废人。这表早就坏了，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江少说了，只要拿到核心数据，这破铜烂铁一文不值。”
“那不是破铜烂铁。”
小雅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
她颤抖着手，掀开灰布。
怀表暴露在灯光下。
指针静止在1994年6月15日。
但仔细看，秒针的位置，比昨天偏移了一格。
那一格，只有头发丝粗细。
却是从逆行变成了正向。
“它在动。”
小雅指着表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转为坚定。
“爷爷没骗我。它一直在等我们。”
医生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会反抗。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手腕上的脉搏跳动加速。
那种不安，源于他对这块表来历的恐惧。
他知道，这东西背后藏着江家不想让人知道的账本。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
医生猛地扑向小雅，想要抢夺怀表。
戴师傅动了。
他没有用内力。
内力已散，强求只会撕裂残存的神经。
他靠的是本能。
一种刻在骨子里、与齿轮同频的本能。
当医生伸手抓向小雅的瞬间，戴师傅的身体剧烈扭曲。
绳索勒进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他借着力道，整个人向后仰倒。
后脑勺狠狠撞在身后的铁柱上。
“砰！”
一声闷响。
医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势带得踉跄后退。
怀表从工作台上滑落，掉在地上。
玻璃盖碎裂。
机芯裸露出来。
医生慌忙去捡。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表壳的瞬间，戴师傅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却锐利如刀。
“别动。”
戴师傅说。
只两个字。
医生僵住了。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直觉。
他感觉到，怀表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种震动，顺着地板传导上来。
细微，却规律。
滴答。
滴答。
不是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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