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默记钟表行”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钨丝灯,摇曳着惨白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陈旧木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汪默坐在高脚凳上。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块被风化的石头。
左手按在工作台上。
右手空空如也。
因为右手的手指,早在三天前就废了。
此刻,他正在用左手,做一件常人看来不可能的事。
怀表散架了。
林婉掀翻工作台的那一刻,这块名为“静好”的银壳怀表,彻底失去了它作为整体的尊严。
三百多个零件,散落一地。
有的嵌进地板缝隙,有的滚入阴影深处,有的甚至被雨水浸湿,沾满了污泥。
薛建国站在柜台后。
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中年男人紧绷且扭曲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攥着一把黑伞,伞尖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汪默的背影。
“修不好。”
薛建国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今晚十二点。过期一分钟,我就让工人来拆了这破店。”
汪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头,耳朵贴近那些散落的零件。
他在听。
不是听雨声。
是听金属内部残留的记忆回声。
那是亡妻临终前的呼吸,是齿轮咬合时的叹息,也是薛建国从未察觉的秘密坐标。
“闭嘴。”
汪默说。
语气平淡,像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
薛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在跟谁说话?跟这些废铁?”
汪默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
内力流转。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他并没有去捡那些零件。
而是将手掌悬停在半空,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工作台底部传来。
那是内力通过木质台面传导至金属产生的共振。
奇迹发生了。
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微小零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滚动。
黄铜齿轮撞上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发条弹簧弹跳起来,落入汪默张开的掌心中。
薛建国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了。
但他不信。
“妖术……”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黑伞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你用了什么手段?偷换了零件?”
汪默无视了他的质问。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经脉在燃烧。
这种强行操控金属的行为,是对他身体的极大透支。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听到了。
在那枚擒纵叉落入手心的瞬间,一段模糊的录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建国,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别找我的秘密……”*
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汪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让林婉察觉到了异样。
这位一直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女人,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看着汪默手中逐渐聚拢的零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转为更深的恐惧。
“不对……”
林婉尖叫起来,“不对!时间不对!”
她冲向工作台,伸手就要去抓那块刚刚拼凑好的表盘。
“住手!”
汪默低喝一声。
但晚了。
林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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