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梅雨季的湿气渗进砖缝,像霉菌一样啃噬着老城区的每一寸肌理。
范德柱坐在修表铺那张斑驳的工作台前。
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
那是百达翡丽怀表的核心机芯。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镊子上。
不再跳动。
也不再发出异响。
林小满站在门口。
风衣上的雨水滴落在地砖上。
她看着范德柱的背影。
眼神复杂。
“止痛剂生效了。”
她说。
声音很轻。
被窗外的雨声掩盖了一半。
范德柱没有回头。
他的手很稳。
呼吸平稳。
体内的芯片灼烧感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冷。
那种冷,让他清醒。
“施万金在等。”
范德柱说。
只有三个字。
简短。
冰冷。
像他手中的金属工具。
林小满走近。
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红色的警告标志。
“全城通缉。”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推给范德柱。
“智能安防系统锁死了所有出口。”
“我的资金链断了。”
“陈默留下的后手启动了。”
范德柱瞥了一眼手机。
没说话。
他把那枚微小的齿轮放入怀表的空槽中。
咔哒。
一声轻响。
严丝合缝。
他拿起螺丝刀。
开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动作缓慢。
专注。
仿佛外面不是生死危机。
而是一场普通的维修。
“为什么帮我?”
范德柱问。
头也没抬。
林小满靠在门框上。
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
模糊了她的脸。
“因为我也无处可去。”
“而且,施万金毁了我的生活。”
“你也一样。”
范德柱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
眼神如刀。
“我不需要同情。”
“我需要反击。”
林小满笑了。
笑容苦涩。
“那就反击。”
“用你擅长的方式。”
范德柱放下螺丝刀。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粗大的铜线。
铜线一端连接着怀表的表冠。
另一端连接着工作台旁那座停摆十年的老式座钟的天线。
这座钟是范德柱父亲留下的遗物。
也是这条街上唯一的广播中转站。
几十年前,它能覆盖半个城区。
现在,它只配装在这个即将拆迁的破屋里。
但它的功率,依然足够。
“你想做什么?”
林小满问。
范德柱握住表冠。
用力转动。
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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