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心大厦的顶层观景台,风大得像是能撕开人的皮肤。暴雨前的空气潮湿而浑浊,玻璃幕墙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水彩画。
钟念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枚从林律师铁盒底层取出的齿轮。黄铜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清醒。她一直在想那个问题:如果程远能精准制造机械谎言,那么这枚看似真实的“证据”,是否也是为了迷惑警方而故意留下的诱饵?
门开了。程远走了进来,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他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素圈戒指,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珍宝。
“你来了。”程远的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却清晰得刺耳,“我就知道你会来。毕竟,只有这里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脉络,就像只有你能看懂那些复杂的齿轮咬合。”
钟念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齿轮放在窗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我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程远。我是来确认一件事。这枚齿轮,是不是假的?”
程远走到她身后,并没有靠近,而是保持着一个礼貌却疏离的距离。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
“不是假的,也不是真的。”他说,“或者说,它比真话更复杂。”
钟念接过信封,手指微微收紧。里面滑出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已经磨损,那是陆曼生前的日记原件,而非复印件。紧接着,一张A4纸飘落出来,上面是一份扫描件——三年前,钟念签署的一份自白书。
钟念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瞳孔骤然收缩。纸上清晰地写着:“本人承认,因疏忽未及时发现异常,对陆曼女士的死亡负有间接责任。”
“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些。”钟念的声音有些干涩,语调依旧平稳,但那种平稳下掩盖着的颤抖,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约我到这里?”
“因为报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混乱,而我需要的是秩序。”程远转过身,双手插兜,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看,钟念。你以为你在寻找背叛的证据,其实你一直在为我的清白铺路。这份自白书,是我维持‘完美丈夫’人设的关键。只要你还活着,只要这份文件还在生效,陆曼的死就永远是意外,而不是谋杀。”
钟念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猎物,甚至是猎犬身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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