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海城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钟念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悬在那枚老旧的黄铜怀表上方。表盘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这是林律师留下的遗物之一,也是陆曼死亡当晚唯一能证明时间的物理载体。
门铃响了。没有脚步声,只有门锁转动的轻响。
程远走了进来。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口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工具箱,动作优雅地放在工作台旁。
“妈让我送这个给你。”程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惯常的温和压迫感,“她说你最近修表太累,手容易抖。这套工具是瑞士定制的,精度比你现在用的高两个等级。”
钟念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怀表的擒纵机构。“谢谢。不过,我不需要新工具来掩盖旧伤痕。”
程远笑了笑,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素圈戒指,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念念,你总是这么固执。就像这枚表,明明已经停摆了三年,你却非要让它重新走动。你以为你在修复时间,其实你只是在重复错误。”
“陆曼走的那天晚上,这块表停在七点十五分。”钟念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警方记录显示,程先生那时在书房处理文件。但这块表的发条张力异常,说明它在被停止前,曾经历过剧烈的外力干预。”
“所以?”程远反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说我在七点十五分不在书房?还是说,我动了这块表?”
钟念的手终于落下,镊子夹起了那枚微小的擒纵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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