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巨响如雷。
电流短路的滋滋声从老旧的线路里渗出，混合着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将这一方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
祁守正没有看窗外。
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
陈伯瘫坐在柜台后的木椅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流失，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祁守正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陈伯手腕的寸关尺上。
触感冰冷，脉搏细弱游丝，频率快得紊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濒死挣扎的鸟。
“心率一百四。”
祁守正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心梗前兆。十分钟内，如果不干预，人会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账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陈伯浑身颤抖，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他害怕。
害怕被发现隐瞒了心脏病史，更害怕那笔早已转移给孙女的积蓄被眼前这个侄子卷走。
恐惧让他的心脏负荷加倍，绞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就在这时，修表铺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袁志远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出具的“健康无恙”体检报告。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皮鞋上没有沾上一滴泥水，与这潮湿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眉头紧锁，眼神轻蔑。
“祁老板，你在干什么？”
袁志远的声音尖利，充满优越感和威胁性。
他大步走进来，挡在了祁守正和陈伯之间。
“非法行医？还是扰乱秩序？”
袁志远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立刻停止你的操作。我叫救护车把他带走，送到最好的私立医院检查。”
他的目的很明确。
隔离真相。
只要陈伯现在处于“正常”的医疗监控下，那份涉及巨额遗产转移的文件就能顺利签署。
祁守正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袁志远，目光平静，深邃，像一口枯井。
“你叫来的救护车，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祁守正淡淡地说。
“因为他的病，不在现代医学的诊断范围内。”
袁志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荒谬。我是医学世家出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他晃了晃手中的体检报告。
“你看，各项指标正常。除了……一点轻微的心律不齐。”
“那是压力导致的。”
袁志远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祁守正，别装神弄鬼。我知道你在搞什么把戏。交出那个录音，还有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
祁守正的右手插在兜里。
那里有一枚生锈的黄铜齿轮。
祖父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旦使用，这枚齿轮可能永久损坏或丢失。
但此刻，它不仅是信物，更是钥匙。
“你想要的是这份报告背后的真相。”
祁守正缓缓说道。
“但你不知道，真相就藏在你父亲留下的那些‘废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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