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时计修复室”玻璃窗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姜时予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镊子。
工作台上摊开着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表盘泛黄，表蒙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秦叙刚才塞给她的。
他说：“修好它。”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笔普通的业务，而不是交付一段封存了三十年的秘密。
姜时予没有立刻动手。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秦叙深灰色的风衣袖口上。
那里还沾着未干的水渍，顺着布料纹理缓缓下滑，最终滴落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修好它的代价是什么？”
她轻声问，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秦叙站在柜台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停滞在某个点上，像是停摆的钟摆，找不到落点。
“你说了算。”
他说。
低沉，简短，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姜时予低下头，镊子尖端轻轻挑开手表的后盖。
金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机芯暴露在空气中，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柱中舞动。
她需要他承认一件事。
或者，至少让他面对那个他一直试图掩盖的事实。
“如果修好了，”姜时予一边用毛刷清理齿轮间的积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得告诉我，当年那张纸条，到底还有没有第二张。”
秦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的呼吸频率乱了一拍。
“什么纸条？”
他反问，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姜时予没有看他。
她专注于手中的动作，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红宝石轴承，精准地嵌入擒纵轮的中心。
这是一个精细活，稍有不慎就会划伤手指，或者损坏脆弱的零件。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轻轻一碰，就可能鲜血淋漓。
“三十年前，你塞进我书包夹层的那张。”
姜时予说。
她的手稳如磐石，但心跳却快得有些失控。
“你说那是草稿，写废了，所以没给我。”
她将轴承固定好，抬起头，直视秦叙的眼睛。
“但我记得，那天放学，你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天黑，也没等到你来拿回去。”
秦叙沉默着。
窗外的雨势渐小，但空气依然潮湿闷热。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店门被猛地推开。
风铃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叮当声。
陈伯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块刚出炉的桂花糕，热气腾腾。
“哟，这雨下得，真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陈伯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目光在姜时予和秦叙之间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里带着老街坊特有的那种敏锐，以及毫不掩饰的八卦兴致。
“小姜啊，这位是……新客人？”
他笑着打招呼，脚步却故意放慢，凑到了柜台边。
秦叙眉头微皱，显然不喜欢这种被打扰的节奏。
他上前一步，试图挡住陈伯的视线。
“陈伯，我只是来取一块表。”
他说。
语气疏离，公事公办。
陈伯嘿嘿一笑，并不在意他的冷淡。
他把桂花糕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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