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时计修复室”厚重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姜时予指尖捏着的那张泛黄纸条。
秦叙站在阴影里，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姜时予的手指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张纸太脆了。
三十年前的纸张，纤维早已断裂，稍微用力就会碎成粉末。
她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手机手电筒的角度，让光束垂直落在纸面上。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第一行字已经读完。
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谁都不敢去拔。
姜时予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的目光顺着字迹向下移动，掠过那些被墨水晕染模糊的字迹，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
后面的字，确实看不清了。
但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几行更小的、几乎要嵌入纸纹里的笔迹。
那是后来加上去的？还是原本就写在这里，只是被上面的大字遮挡了？
姜时予眯起眼睛，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张脆弱的纸页。
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墨水的苦涩气息。
那是时间的味道，也是遗憾的味道。
秦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寂静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姜时予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沉重而慌乱。
她抬起头，看向秦叙。
他的眼神依旧停滞在那个点上，像是在等待判决，又像是在逃避现实。
“秦叙。”
她轻声唤他。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叙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姜时予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下去。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几行小字上。
字迹潦草，笔画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慌乱或痛苦中写下的。
“……如果我没走，你会不会回头？”
姜时予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这句话，不像告白。
更像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疑问，一个从未敢问出口的试探。
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原来，他不是不想送出去。
他是怕送出去后，连做邻居的资格都失去了。
原来，这三十年，不是她一个人在原地等待。
而是两个人，都在各自的角落里，守着同一个未解的谜题。
姜时予低下头，继续往下读。
接下来的几行字，更加破碎。
“那天雨很大，我站在巷口，看着你的灯灭了三次。”
“我想敲门，又怕惊扰了你的梦。”
“其实我不是害怕未来，我是害怕失去现在。”
姜时予的眼眶热了起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她想起九十年代的那个夏天。
老式座钟的指针总是走得慢半拍。
秦叙住在隔壁，他们共用一个狭小的阳台，种满了薄荷和茉莉。
那时候，秦叙总是沉默寡言，只有在修好她坏掉的玩具车时，才会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她以为那是嫌弃。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克制。
是少年人面对喜欢的女孩时，那种手足无措的笨拙与小心翼翼。
纸条的最后，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写得格外用力，甚至划破了纸背。
“别怪我胆小。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敢靠近。”
最后一个字，“爱”，笔画拖得很长，最后戛然而止，留下一个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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