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
修表铺内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加粘稠。
韩默坐在那张高脚凳上,背脊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工作台上那枚戒指,也没有看向门口——那里还残留着汪先生离开时带进的湿冷气压。
但他知道,汪太太还没走。
她站在柜台边缘,手指死死攥着那只装戒指的丝绒盒子。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修好了。”韩默说。
声音很轻,像镊子尖端触碰金属时的微响。
汪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韩默,也不敢看那枚戒指。她的视线落在自己风衣下摆的褶皱上,习惯性地去摩挲那些粗糙的布料纤维。
“它……还能戴吗?”她问。
声音轻得像烟雾,带着明显的犹豫和试探。
韩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块柔软的鹿皮布,开始擦拭工作台上的油污。动作缓慢、精准,每一个手势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坚定。
他在等。
等那个名字浮出水面。
或者,等她自己承认。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雨水晕染进来,在昏暗的店铺里投下一片模糊的红光。那红光落在戒指表面,折射出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韩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汪太太。
“游丝已经更换。”他说,“结构稳固。但裂痕无法消除。”
这句话不是比喻。
是事实。
就像有些关系,即使修补得再完美,那道断裂的痕迹也永远存在。它提醒着你,曾经有过一次彻底的破碎。
汪太太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故意的。”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天晚上,他摔门而去。我恨他,也恨我自己。我想让他回来,又想让他彻底消失。所以我把它弄断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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