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金库大厅里跳动，像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00:09:42。
林默没有看苏清婉。
他盯着那台老式炸弹引爆器。
它的结构很古老，机械连杆与电子芯片混杂在一起，像是一个拙劣的拼凑品。
但连接方式让他瞳孔微缩。
引爆器的电源输入端，接着一根极细的银线。
那根银线延伸进旁边展示柜的一只丝绒盒子里。
盒子里躺着那枚“乾坤定”怀表。
不，准确地说，是怀表的擒纵机构。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在拆解一组复杂的电路图。
电流通过线圈，产生磁场，磁场驱动微型电机，电机带动擒纵叉。
每转动一格，电路闭合一次。
这是一个物理计数器。
赵铁柱那个蠢货根本不懂什么高科技炸弹。
他只是把怀表的走时机制，强行嫁接到了起爆逻辑上。
怀表走一秒，倒计时就加速一毫秒。
如果怀表停了，炸弹也会停。
但如果怀表坏了，或者被暴力拆解，短路触发，瞬间爆炸。
“你在看什么？”
苏清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她站在远处，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在看你的愚蠢。”
林默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你把一枚精密的机械计时器，当作炸弹的引信。就像用发条去拉动坦克的履带。效率低下，且极度危险。”
苏清婉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这是‘秩序’。只有绝对的控制，才能带来安全。”
“你的愤怒像过载的发条。”
林默打断了她。
“它只会断裂，不会前进。”
他向前迈了一步。
保安们立刻上前，手按在枪套上。
“别动。”
苏清婉抬手制止。
“你想修好它？”
“我想让它停下来。”
林默走到展示柜前。
玻璃门反锁着。
但他不需要钥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镊子，和一枚磨尖的钢针。
这是他作为修表匠的本能。
即使内力尽失，即使经脉受损，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透过玻璃缝隙，将钢针插入锁孔。
轻轻拨动。
咔哒。
门锁开了。
林默戴上白手套，打开丝绒盒。
那枚“乾坤定”怀表静静地躺在那里。
表盘玻璃已经出现了裂纹，那是之前林默透支内力试图逆转时间时留下的痕迹。
而在表盘下方，主发条室敞开着。
那里空空如也。
最后一格，彻底粉碎了。
“你看，”林默轻声说，“它已经死了。”
“那就让它死得更有价值。”
苏清婉按下遥控器。
倒计时突然加速。
00:05:00。
怀表内部的齿轮开始疯狂旋转。
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那是金属疲劳到极限的哀鸣。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动能，反向冲击电路板的触发节点。
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
差之毫厘，就是粉身碎骨。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铜外壳。
没有内力。
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表匠。
依靠肌肉记忆，依靠对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
他拿起镊子，夹住擒纵轮的边缘。
不能硬拔。
那样会扯断线路。
他要让齿轮倒转。
逆向旋转，会产生反向电动势。
这股电流会干扰控制芯片的逻辑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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