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静安区老旧的窗棂上。
林默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一股陈年的机油味混合着霉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他的修表铺，也是他最后的堡垒。
但他知道，这座堡垒即将易主。
柜台后空无一人，只有那块油腻的抹布还搭在边缘，像是在等待主人归来。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绒布铺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刚刚用命换来的X-709芯片。
它只有米粒大小，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修复“乾坤定”怀表的关键。
也是他挽回尊严的最后筹码。
他将芯片放在镊子尖端，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内力枯竭后的生理性痉挛。
右臂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那是透支生命力留下的代价。
但他的手必须稳。
误差不能超过0.1毫米。
就在镊子即将触碰到怀表底盖的瞬间，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玻璃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
风卷着雨水和尘土灌了进来。
赵铁柱走了进来。
他满脸横肉，左手戴着三枚金戒指，右手依旧拿着那块油腻的抹布。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情倨傲，眼神中透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林默，你还有脸回来？”
赵铁柱的声音粗鲁而尖锐，像生锈的铁器摩擦玻璃。
他走到柜台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刚才接到消息，说你在黑市买了非法改装的电子元件。”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芯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这表早就坏了，里面的零件全是垃圾。你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想抵债？做梦！”
林默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怀表的机芯上。
“这不是垃圾。”
他的声音简短，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这是‘乾坤定’的核心组件。它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赵铁柱冷笑一声。
“价值？这表是我赵家的传家宝！就算坏了，那也是我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灰衣男人。
“王专家，你看看，这就是那个不懂规矩的小子。他不仅弄坏了我的表，还想把赃物据为己有。”
被称为王专家的灰衣男人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看林默，而是径直走向柜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套精密的检测仪器，动作优雅而缓慢。
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赵老板放心。”
王专家的声音温和而权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这种老式机械表，内部的齿轮结构早已老化。强行植入现代电子元件，只会导致二次损坏。”
他拿起放大镜，凑近怀表。
“根据我的判断，这枚怀表的主发条已经断裂超过十年。所谓的‘乾坤定’，不过是坊间流传的谣言。”
林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主发条断裂？
他在心里迅速计算着概率。
如果王专家说的是真的，那么之前的修复尝试都是徒劳。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在第三章的时候，主发条开始规律摆动，虽然幅度极小，但那确实是生命复苏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