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股味道。
不是机油。
是铁锈混着陈旧的血腥气。
陈默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右手垂在身侧，像一块死肉。
神经末梢传来的只有麻木。
三个月前，这双手能听见微米级的齿轮咬合声。
现在，连指尖的触觉都在消退。
他迈步向前。
靴底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密室比想象中更大。
四周墙壁由厚重的铅板拼接而成，缝隙处填满了密封蜡。
正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它不像钟表。
更像是一头被拆解后重新组装的金属巨兽。
无数黄铜齿轮层层叠叠，像蜂巢一样排列。
主轴粗壮如人臂，上面刻满了细密的刻度。
那些刻度不是时间。
是压力值。
陈默走近。
怀表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那种热度顺着皮肤渗入血液。
他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共鸣。
就像两块磁铁隔着空气互相吸引。
“别碰它。”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赵刚走了出来。
他没穿那件廉价的西装。
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防护服。
手里攥着的《强制拆除通知书》已经皱成一团。
但他眼神里的凶狠没变。
反而多了几分恐惧。
“让开。”陈默说。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赵刚冷笑了一声。
他指了指那台机器。
“你以为这是修表的地方？”
“这里是静安钟表铺的地基核心。”
“也是你孙镇长父亲埋骨的地方。”
陈默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赵刚脸上。
没有愤怒。
没有惊讶。
只陈述事实。
“地契在哪。”
赵刚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
扔在地上。
图纸边缘沾着黑泥。
“你自己看。”
陈默弯腰。
捡起图纸。
展开。
纸上画着复杂的地下管网图。
但在老宅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圆圈。
圆圈中心，标注着一个日期。
1998年3月4日。
下午3点00分。
那是怀表停摆的日子。
也是孙父死亡的日子。
“这不是地契。”陈默说。
“这是罪证。”赵刚纠正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图纸上，碾碎了边角。
“你那个镇长老爹，当年为了拿下这片地的开发权，炸开了地下水脉。”
“导致地基下沉。”
“为了掩盖事故，他用这台‘锚定仪’强行固定了土层。”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