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霉味,钻进“静时”修表铺的木门缝。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块停摆的怀表。
表壳冰凉,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王桂兰堵在巷口,红色塑料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手里那本皱巴巴的记账本,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三分钟。”王桂兰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黑板,“时间到了,表停了。你耍我?”
陈默没有说话。
他抬起左手,食指轻轻敲击右手手腕上的表带——那是他唯一的计时器,因为左耳已经听不见秒针的跳动。
*咚、咚、咚。*
三下。
“表没停。”陈默说,“是你没听懂它在说什么。”
“放屁!”王桂兰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廉价的香水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我要报警!警察来了看你这堆废铜烂铁值几个钱!”
她伸手去抓桌上的怀表。
指尖还没碰到黄铜表壳,陈默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寸镜再次扣上右眼,世界瞬间缩小成一个个精密的几何图形。
齿轮的咬合角度,游丝的张力,擒纵叉的磨损度……
所有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
他没有躲开王桂兰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指尖。
力道不大,但极稳。
王桂兰愣住了。
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指尖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人的体温,是金属的冷。
“别动。”陈默低声说,“血油混合需要静止的环境。”
“什么鬼话……”王桂兰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指像被钳子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陈默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尖蘸了一点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他的精血,也是这三十年来他作为修表匠付出的代价。
他将血滴在表盘玻璃的裂纹处。
裂纹并没有愈合,反而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紧接着,陈默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那是‘1994’型号的核心部件,也是这块表能重新走动的关键。
但他没有把它装进去。
而是悬停在齿轮上方,一毫米的距离。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桂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微小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她问,声音里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疑惑。
“校准频率。”陈默回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就像是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或者在手术台上宣布死亡。
“这块表,不是普通的机械钟。”陈默淡淡地说,“它是时间的容器。”
王桂兰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你看好了。”
陈默松开了镊子。
红宝石轴承落入齿轮中心。
*咔哒。*
一声脆响。
不是来自怀表,而是来自陈默脑海中的某种共鸣。
怀表的指针开始颤抖。
起初很慢,像是在挣扎。
然后,速度骤然加快。
秒针不再是每秒钟跳动一次。
它开始疯狂地旋转,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滴答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频的嗡鸣。
像是电流穿过神经,又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王桂兰捂住了耳朵,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回事?!”她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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