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阿生钟表行”的玻璃窗上，闷响像钝器敲击颅骨。
工作台上的无影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
严父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心率40，血压60/30。
陈医生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白大褂滴落。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阮阿生。
“两小时了。”陈医生的声音冷硬，“再没有生命体征，我就宣布临床死亡。”
严世杰坐在角落的旧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没看父亲，也没看阮阿生。
他在等一个结果。
死亡证明，或者复苏证明。
这是法律流程的开关。
阮阿生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幽蓝光芒已经熄灭，但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游走。
那是纳米催化器在体内扩散后的排异反应。
胃部像被烧红的铁块烙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屏蔽了。
他的视线聚焦在严父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颤动。
不是心跳。
是机械结构的故障前兆。
“卡死了。”阮阿生沙哑地说。
陈医生皱眉：“什么？”
“心脏瓣膜。”阮阿生抬起眼，瞳孔漆黑如墨，“之前的暴力疏通，撕裂了二尖瓣的后叶。”
他用了修表的术语。
在医生听来，这像是在说一台报废的发动机。
但在阮阿生眼里，人体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零件磨损，齿轮错位，润滑油干涸。
严世杰终于抬起头。
他冷笑一声：“阮师傅，你是修表的，还是治病的？如果治不了，就让他死。别耽误我的时间。”
这句话像一把冰刀，划破了空气。
小雅缩在墙角，脸色苍白。
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正在录制的视频。
但她不敢出声。
她知道师父现在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
那种状态，比毒药更可怕。
阮阿生没有理会严世杰。
他走到床边，伸手按在严父的胸口。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阻力。
就像触摸一块生锈的铁板。
他的左手食指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不是疼痛。
是异物感。
他缓缓卷起左袖。
在那根中指关节的侧面，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枚微小的、生锈的铜质凸起。
只有米粒大小。
表面布满了氧化后的绿斑。
那是“生锈的铜齿轮”留下的痕迹。
六天前，它还在表壳外。
然后抵住寸口，刺破表皮，深入经络，卡住太冲穴，逼出黑血，滚落地面。
此刻，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枚嵌入皮肉的铜粒。
它不再是外物。
它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阮阿生盯着那枚铜粒，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体内的纳米催化器，正在重组他的生物结构。
它在寻找新的载体。
而严父破碎的心脏，就是最佳的润滑槽。
“你要干什么？”陈医生警觉地后退一步。
阮阿生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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