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阿生钟表行”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光线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生锈金属和潮湿霉味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严父躺在一张狭窄的工作台上，身上盖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高定西装外套，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阮阿生站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枚生锈的铜齿轮。
齿轮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铁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台废弃已久的发动机里硬生生抠下来的残骸。
它不再像第一章那样仅仅停留在表壳之外观望。
此刻，它正抵在严父左手手腕的寸口处——那是中医把脉最关键的部位，也是人体经络与外界交换信息的门户。
阮阿生的拇指指腹感受着齿轮粗糙的边缘，一点点压入老人松弛的皮肤。
没有麻醉，没有消毒。
只有金属冰冷的触感和皮肤下逐渐升高的温度。
严世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冷冽如冰。
他并没有因为父亲刚才手指的微动而感到放松，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角落的一台便携式心电图机，又看向阮阿生那只沾满油污的手。
“停手。”
严世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阮阿生动作一顿，但没有抬头。
“严少，”阮阿生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机器卡死了，你得先松开刹车才能修。你现在急着看仪表盘，只会把引擎烧了。”
“我不关心你的比喻。”严世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要的是法律认可的死亡证明，或者复苏证明。不是你在我的父亲身上搞什么封建迷信的巫术。”
他指了指桌上的心电图机：“做一份标准的心电图。如果脑电波平直，我就签字。如果还有微弱活动，你立刻滚出去，否则我报警告你非法行医和故意伤害。”
这是现代医学和法律的双重权威，是严世杰用来掩盖真相、分割遗产的最坚固盾牌。
只要有了这份报告，无论结果是死是活，他都能掌控局面。
陈医生抱着双臂靠在墙边，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屑。
“严少说得对！”陈医生忍不住插嘴，指着阮阿生，“你这连无菌环境都没有，针都没消过毒，就往人血管里扎？你是想让他感染败血症吗？”
阮阿生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看陈医生，也没有看严世杰，只是盯着手中的齿轮。
“润滑不足，导致咬合异响。”阮阿生淡淡说道，“你们听不懂的话，就别乱插嘴。”
说完，他手腕微微用力。
生锈的铜齿轮边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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