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梅雨季的雨水不像是在下,倒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天空垂落,死死攥住这座城市的咽喉。
岑远舟站在CBD写字楼下的伞棚边缘,浑身湿透。
那套原本剪裁得体、象征着他在商界无往不利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此刻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得像是一层脱不掉的铅衣。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进眼睛,刺痛,模糊视线,却洗不掉心底那股即将溃堤的恐慌。
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绝。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
背景是民政局红色的背景墙,两张证件并排摆放。
结婚证被撕碎的照片早已成为过去式,现在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崭新的、带着油墨味的离婚证。
配文只有四个字,却是沈清辞这五年来对他最狠毒的判决:
“迟来深情,比草贱。”
岑远舟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抛弃的战栗。
十分钟前,这条消息弹出时,他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灰暗的天色,以为自己还能用惯用的强势语气挽回局面。
他想命令她别闹。
他想让她把拉黑解除。
他想告诉她,只要她回头,那些所谓的“面子”、“尊严”,他都可以不要。
但此刻,当真正站在这栋大楼——他们曾经共同奋斗、也共同埋葬了爱情的大楼下时,他才发现自己连敲门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玻璃门紧闭。
感应器冷漠地闪烁着红光,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抬起手,想要推开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却像触电般缩回。
因为他知道,里面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沈清辞。
是戴伟。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对他毕恭毕敬的保安队长。
岑远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沈清辞铁了心要离,那他至少需要证据。
那份伪造的体检报告背后一定有人操盘。
而戴伟,作为沈清辞身边的亲信,一定是那个关键棋子。
只要拿到戴伟转移财产的账户线索,哪怕只是试探一下他是否收了钱,他就能反守为攻。
他能在法律层面撕开一道口子。
他能保住最后一点作为丈夫和男人的尊严。
岑远舟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
甚至快得有些诡异。
“戴伟。”
岑远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在哪?我想见你一面,谈谈清辞的事。”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和远处雷声滚过的闷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岑总,”戴伟的声音传来,平静,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您现在的门禁权限已经被冻结了。根据安保条例,非授权人员不得在大堂滞留超过五分钟,否则我们将视为扰乱秩序。”
岑远舟愣住了。
“什么?”
“我说,您的权限已失效。”
戴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拟好的判决书,“请您立即离开。如果您继续逗留,我们将报警处理。”
“戴伟!你疯了吗?”
岑远舟猛地提高音量,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渍,“我是这栋楼的大股东之一!我有权进入!”
“那是以前。”
戴伟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
岑远舟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猛地收缩。
他试着重新输入戴伟的号码,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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