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偏殿内，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油脂。
窗外的阴云压得更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这座宫殿彻底掩埋。
关氏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她的目光并未落在面前那盆赤金兽首炭火上，而是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一抹极淡的红痕。那是刚才在廊下，指尖用力按压封泥时，留下的细微擦伤。
“主子，周婆已经走了。”李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奴婢去查过，这寝殿里的四个宫女，两个是周婆的人，另外两个……也是夏婉仪那边安插的眼线。”
关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转动着扳指。
“知道了。”她的语调平缓，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本，“既然眼睛多，那就让她们看个够。只是别让她们看得太清楚。”
李嬷嬷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那些伪装成整理衣物、擦拭窗棂的宫女们，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却又不敢真正靠近。
“主子是想……”
“硫磺味虽淡，但在这密闭的殿内，只要有一粒火星，便是滔天大火。”关氏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夏婉仪赌我不敢查，赌我为了自保会直接上报太后，从而坐实‘管理不善’的罪名。但她忘了，宫中规矩，凡呈送御用之物，需经三司核验。若我此刻上报，不仅打草惊蛇，更会让夏贵妃有借口说这是‘误会’，甚至反咬我一口，说我诬陷贵人。”
她走到赤金兽首炭盆前，铜制的兽首狰狞而威严，双眼空洞地盯着虚空。
“我要做的，不是上报，而是取证。”关氏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抚过炭盆边缘那道被摩挲出的裂痕，“封泥潮湿，是因为掺了胶水，为了让它在运输途中不脱落，也为了方便事后伪造开封的痕迹。但这胶水里，混了硫磺粉末。”
她转过头，看向李嬷嬷：“取银簪来。”
李嬷嬷从袖中取出一根素银簪子，双手递上。
关氏接过银簪，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她用簪尖挑开炭盆盖子的一角缝隙。虽然盖子并未完全打开，但那一丝缝隙足以让气味溢出。
一股极淡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热气，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关氏屏住呼吸，眼神冷冽。她将银簪探入那缝隙之中，轻轻刮取了一点附着在铜壁内侧的黑色粉末。
那粉末看起来与普通的炭灰无异，但在阳光的折射下，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暗黄。
“主子！”李嬷嬷忍不住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止。
“别出声。”关氏抬手制止了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看好了。”
她将沾有黑色粉末的银簪尖端，悬停在烛火上方。
并没有剧烈的燃烧，也没有明亮的火光。
仅仅是一瞬。
那银色的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黑雾。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直至整根簪子的尖端变得漆黑如铁。
硫磺遇热氧化，虽不能瞬间点燃银器，但其酸性成分与杂质反应，会在银表面留下明显的硫化痕迹。这是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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