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时，秋风正顺着缝隙往里灌。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叹息。
这里是施家废弃已久的宗祠地下密室。
平日里，这里堆满了受潮发霉的旧书和破损的牌位。
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甜腻，压抑，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陈腐气。
施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那是唐廷之书房里常年燃着的熏香。
也是当年那场盗窃案中，幕后黑手惯用的遮掩气味之物。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施婉没有回头，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轻轻拢了拢袖口，将那双戴着赤金镯的手藏得更深了一些。
镯子贴着肌肤，冰凉刺骨。
像是一块冰，压着她心头最后一丝温度。
她提起裙摆，一步步走向密室深处。
脚下的青石板湿滑黏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软体动物的身上。
黑暗中，只有她手中提灯发出的微弱火光。
光影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像是一个鬼魅，正在寻找它的猎物。
密室尽头，有一张红木案几。
案几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木匣紧闭，锁扣完好无损。
但在木匣旁边，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叶子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新鲜，湿润。
不属于任何人。
或者说，不属于这个封闭空间里的任何活人。
施婉走到案几前，放下提灯。
灯光照亮了那滩血迹，也照亮了木匣上的铜锁。
铜锁已经断了。
断口整齐，显然是被利器强行撬开的。
施婉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断痕。
粗糙，冰冷。
就像陈管家临死前，在她掌心留下的最后触感。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令牌之所以会出现在唐家库房，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从唐家偷走的。
而是从施家宗祠，从这个地下室里，被人故意带出去的。
陈管家手中的血迹，不是他的。
是那个真正策划者留下的。
一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看着他们所有人起舞的人。
施婉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紫檀木匣。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泛黄的契纸。
正是大长老生前藏匿的真正账本副本。
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触目惊心的亏空。
终于，要见光了。
施婉拿起最上面的一页。
纸张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她快速翻阅着。
一页，两页，三页……
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道清晰的撕痕。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扯下。
施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心跳，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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