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唐府的书房已透出股逼人的寒意。
施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按规矩，正妻需在此核对来年的祭祀清单，并呈交内务府的账目以供老爷过目。
这看似寻常的差事，实则是唐家夫妻间的一场无声博弈。
案头正中，并未如常摆放那叠泛黄的契纸，而是静静躺着那对赤金镯。
它们被置于最显眼的青玉镇纸旁，金光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流转，却并不耀眼，反而透着一种沉甸甸的死寂。那是施婉昨夜从暗格中取出，亲手擦拭干净后放于此处的。
镯子内侧那道极细微的指甲印，此刻正对着门扉的方向，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夫人好雅兴。”
唐廷之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惯有的儒雅笑意。他推门而入，月白长衫一尘不染，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扫过案头，最终落在施婉脸上。
他的目光在触及那对赤金镯时，停留了半息。
极短的一瞬，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但施婉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澜——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眼前放着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赃物，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老爷来了。”施婉起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妾身正在核对祭祖用的香烛数目，怕有误算，特意请老爷掌眼。”
她侧身让出位置，语气轻柔，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那些枯燥的数字。
唐廷之微微一笑，并未立刻落座，而是踱步至案前。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那对赤金镯，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夫人近日辛苦了。”他淡淡说道，手指随意地搭在桌沿上，距离那对镯子不过寸许，“唐家上下，多亏夫人操持。”
这句话听着体面，实则暗藏机锋。他在提醒施婉，她的地位、她的名声，乃至这对镯子的去留，皆系于他一念之间。
施婉垂眸，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遮住嘴角那点冷意。
“老爷言重了。妾身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在那本摊开的账册上，“只是这账目里，有些细碎出入，妾身愚钝，看不明白，想请老爷指点。”
她指的并非今日的祭祀账目，而是三年前那笔失踪的军资流向。
唐廷之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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