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汪府内院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凉意。
汪清漪并未回房歇息,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领口压得极低,遮住了脖颈上一丝多余的红痕。她手里捏着那对从箱底翻出的“赤金仿品”,指腹轻轻摩挲着镯子内壁那道极细的刻痕。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钻进她的骨缝里。
春杏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帕子,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姑娘,二小姐那边……”春杏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几分颤意,“赵管家说,二小姐今早去佛堂礼佛了,说是心诚,求个平安。”
汪清漪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心诚?
若是真心诚,怎会舍得用田家的私印,来污了她汪家嫁妆的名头?
“是吗?”汪清漪淡淡道,“那便正好。今日风大,适合晾衣服,也适合……晒一晒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穿过垂花门,走向后花园的长廊。
那里有一株老槐树,枝叶繁茂,遮蔽了大半阳光。树下的石凳上,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水渍,黑沉沉的,像是一块洗不掉的墨迹。
汪清漪在石凳前站定,目光扫过四周。
廊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张嘴巴在窃窃私语。
她抬起手,将那对镀金镯子轻轻放在石凳中央。
镯子在昏暗中闪着廉价的光,与周围古朴雅致的园林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误入仙境的丑小鸭,刺眼,却又无法忽视。
“姑娘,这样不妥吧?”春杏急得额头冒汗,“若是被旁人看见,二小姐又要说您故意刁难……”
“刁难?”汪清漪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春杏,你且记住。在这汪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既想玩弄规矩,我便陪她玩玩。”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放置的不是赃物,而是一件珍贵的瓷器。
“走吧。去前院看看夫君回来了没有。”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没有回头再看那对镯子一眼。
春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家姑娘这是在布网。
而那对镯子,便是饵。
……
半个时辰后。
田秀娘从佛堂归来,脸上还挂着未散的虔诚笑意。她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改制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绣满牡丹的腰带,显得雍容华贵,却也透着一股俗气的张扬。
她刚转过回廊,便看见了石凳上的那抹黄光。
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颜色。
也是她此刻最想毁灭的证据。
田秀娘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环顾四周,只见廊下无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赵管家此时正站在远处的假山旁,假装修剪枝叶,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
田秀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对镯子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不能被汪清漪的人看见。
否则,昨晚那场戏就白演了。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仆从靠近,这才迈着碎步走了过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镯子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贤妹,这天气虽好,但这石凳凉,小心冻着手。”
田秀娘浑身一僵,手指悬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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