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日头偏西，光线被庭院里的老槐树截断，投下斑驳而沉重的阴影。
柳如霜一身素色锦缎长裙，步履平稳地穿过回廊。周嬷嬷跟在身后半步，手里捧着那只从程婉儿房中取出的紫檀木匣，匣盖紧闭，却仿佛装着千钧之重。
路过正厅时，赵管家迎了上来。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滴水不漏的笑意，微微躬身：「夫人这是要去哪儿？老祖宗那边刚派人来问，说今日祭祖，各项仪注都要核对无误。」
柳如霜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只淡淡道：「核对陪嫁清单。有些旧物，需得在祖宗面前重新验看，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赵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变得圆滑而迟疑：「夫人说的是理。只是……二姨娘身子骨弱，方才听说她受了些惊吓，正歇着呢。这大动干戈的，若是惊扰了她，传出去怕是不好听。不如改日再议？」
「家规如山，岂容商议。」柳如霜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脸，眼神清冷如冰，「赵管家是府里的老人，应当知道，若因私情坏了规矩，这管家的位置，坐得安稳吗？」
赵管家脸色微变，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低头拱手：「夫人教训的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不敢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如霜带着周嬷嬷，径直走向内宅深处的祠堂。
祠堂位于府邸最幽静的角落，四周古木参天，终年不见直射的阳光。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檀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供桌之上，白烛尚未点燃，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桌案上那一排排冰冷的牌位。
柳如霜走到供桌前，将手中的紫檀木匣轻轻放下。
「啪。」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层层回音。
她并未立刻打开匣子，而是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周嬷嬷，声音低哑却清晰：「去把祠堂的门关上。锁好。」
周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归于平静，依言上前，将两扇沉重的木门合拢，并插上了门闩。
随着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切断，祠堂内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昏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柳如霜这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匣子的铜扣。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咔哒。」
机关弹开。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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