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暴雨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试图破门而入。
林浅站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从保险柜夹层里取出的乳牙标本。它被封装在一个透明的树脂盒中，齿根处还残留着一丝干枯的血迹。这是她六岁时的第一颗乳牙，也是陈默口中“非理性记忆载体”的核心证据。
陈默坐在皮椅上，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他并没有看林浅，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金属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你刚才的问题，很有趣。”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如果我是资产管理者，那么前妻的牙齿，确实需要重新归类。它们不是‘主体’，是‘历史遗留债务’。而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些债务不会影响到现在的现金流——也就是这个家的稳定。”
林浅没有反驳。她知道，在这个家里，逻辑是被扭曲的。陈默将情感剥离，将记忆量化，将人的存在简化为可管理的变量。
“周姨走了。”林浅淡淡地说，语速平缓，咬字清晰，“她带走了那份附录的副本。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那个日期的含义。”
陈默抬起头，镜片反过一道白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林浅走到书架旁，拿起一支录音笔，放在桌面上，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像是一只警惕的眼睛，“我也知道，你今晚原本计划销毁所有‘不稳定源’。包括这颗牙齿，以及……那些属于别人的东西。”
陈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他站起身，走向门口，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浅，你的解离症状最近又加重了。”他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伪善的关切，“为了你好，我建议明天早上由我亲自带你去诊所复查。我们需要调整一下你的认知框架。”
“我不需要复查。”林浅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冷静，但眼底深处燃起了一簇幽冷的火，“我需要的是解释。为什么那张照片背面的日期，是我乳牙脱落的那天？为什么周姨会持有它？还有，为什么你声称要清理旧物，却特意保留了这枚牙齿作为‘样本’？”
陈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因为那是你最脆弱的时刻。在那个时刻，你是无助的，是需要被保护的。而我，是你唯一的保护者。这不是监控，林浅，这是爱。”
“爱是控制吗？”林浅反问，语气中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对于不成熟的人来说，是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