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只有窗外雷声滚过时的闷响,偶尔打破这死寂。
林浅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捏着那份被陈默称为“家庭秩序基石”的《禁止接触旧物》协议。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起了毛边,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醒。她并没有看那些关于家具摆放或书籍借阅的琐碎条款,目光死死锁在第42条——“生物遗留物的定义与处置”。
条款写道:“任何具有情感依附性的非生命体物品,若涉及当事人过往病理特征或成长关键节点,均视为高风险干扰源,需由监护人统一封存。”
“模糊。”林浅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口气。
“生物遗留物”这个词太宽泛了。它既可以是那枚乳牙,也可以是保险柜里那三颗陌生的恒牙。如果陈默想销毁她的过去,他只需要把这定义为“病理特征”;但如果她想保留对自己身体历史的掌控权,她必须证明这些牙齿属于“正常生理发育”,而非“精神不稳定的投射”。
就在她试图用笔尖在空白处划出逻辑漏洞时,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
没有脚步声。
陈默出现了。他穿着那件永远熨帖的黑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窗外惨白的闪电。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像是刚从雨里走出来,又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他没有换鞋,径直走向林浅,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极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浅的心跳上。
“你还没睡?”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那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温柔。他走到林浅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干燥,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林浅没有抬头,只是将协议翻到第42页,推到他面前。“陈医生,‘生物遗留物’的定义需要更精确的界定。根据国际牙科病历规范,乳牙脱落属于正常生理现象,不应被归类为‘病理特征’。除非……你有其他理由认为我的童年存在未被诊断的精神障碍。”
陈默的目光落在纸上,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林浅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那副冷静的面具覆盖。
“林浅,”他开口,语调平缓,“我回来是因为发现你的心理评估授权书还没有签字。周姨说,为了孩子的稳定,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你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独立执业。”
“那是你的诊所申请专利所需的数据支持,不是吗?”林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