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折射光，冷得像冰。
武清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纸质很厚。
边缘有些磨损。
那是《匿名赞助协议》的原件。
第一章它还在信封里。
第二章它在幕布后。
第三章被念出名字。
第四章变成黑名单。
第五章变成红色警报。
第六章变成解聘书。
现在，它回到了她手里。
作为最后一张底牌。
也是引爆点。
她抬头。
看向大厅中央。
邓承泽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
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像血。
又像某种即将干涸的警告。
他正笑着。
和林婉说话。
林婉靠在他肩上。
手指轻轻搭着他的手臂。
娇嗔。
温柔。
却带着刺。
老陈坐在主桌。
背挺得很直。
眼神扫过全场。
像是在检查自己的领地。
没有波澜。
只有算计。
武清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
细微。
清脆。
像骨头断裂的前奏。
她迈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
没有犹豫。
侍者试图阻拦。
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那眼神太静。
静得让人心慌。
没人敢拦。
因为她不是来求情的。
她是来收账的。
邓承泽注意到了她。
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随即更盛。
带着轻蔑。
像是看一只误入豪门的蝼蚁。
他举起酒杯。
朝她的方向虚敬了一下。
动作优雅。
傲慢。
武清走到舞台边缘。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此刻正播放着邓家慈善基金的宣传片。
温馨。
感人。
充满虚假的善意。
她伸手。
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起初是电流声。
滋滋。
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沉稳。
疲惫。
却是武清父亲林建国。
“……股权代持协议已签署。”
全场瞬间安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邓承泽脸上的笑容凝固。
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
红酒洒出一点。
落在洁白的袖口上。
像一朵绽开的红花。
但他没擦。
眼睛死死盯着武清。
瞳孔收缩。
那是惊恐。
纯粹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武清面无表情。
继续播放。
“……代理人：邓承泽。”
这两个字。
像两颗子弹。
射入每个人的耳膜。
林婉的脸色煞白。
她猛地抓住邓承泽的手臂。
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他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
带着哭腔。
娇嗔不见了。
只剩下狼狈。
邓承泽松开手。
后退一步。
试图保持镇定。
但额角的青筋暴起。
出卖了他。
“这是伪造的。”
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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