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集团总部,地下三层。
凌晨一点。
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前的喘息。
顾沉站在主控台前,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切割出锋利的阴影。
他手里捏着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条来自林婉的短信,“快跑”,像一道鲜红的伤口,悬在视网膜中央。
不是警告。
是求救。
或者是……陷阱?
“顾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保安队长赵刚堵住了电梯口。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但领带歪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
枪口微微颤抖,指向顾沉的后背。
“别动。”
赵刚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陈董让我守住这里。”
“只要你不出来,没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顾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主控台的大屏幕上。
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
红色的报错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那是阿K留下的后门。
他在切断深海集团与外界联系的同时,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恢复网络,或者……
试图掩盖某些痕迹。
逻辑炸弹就会启动。
向全网广播一段音频。
一段关于“深海核心算法泄露”的录音。
而这段录音的源头,直指林婉画廊的一笔异常资金流向。
以及,阿K与林婉之间的加密通讯记录。
顾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删除键按下。
那条短信消失了。
但他知道,它已经刻在了服务器的底层日志里。
就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无法磨灭。
“顾沉。”
赵刚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毁了陈锋的公司。”
“你也毁了自己。”
“现在,整个上海都在传,说深海集团因为创始人精神失常,导致系统崩溃。”
“你是罪人。”
顾沉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陈锋的公司早就断了气。”
顾沉的声音很低,很轻。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
“他只是靠那份合同吊着一口气。”
“而我,拔掉了呼吸机。”
赵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沉会这么冷静。
这种冷静,比歇斯底里的反抗更让人心慌。
“合同呢?”
赵刚问。
“那张《深海集团独家赞助合同》。”
“还在陈锋手里吗?”
顾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嘲讽的笑。
“不。”
“它在垃圾桶里。”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昨晚八点四十五分。”
顾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我在丽思卡尔顿宴会厅,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那张合同揉成一团。”
“然后,扔进了那个不锈钢的废纸篓。”
“就在林婉那双断跟的高跟鞋旁边。”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昨晚的新闻片段。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团被揉皱的纸张,确实出现在镜头边缘。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顾沉愤怒下的失态。
没人注意到,顾沉在扔出合同前,用脚踩了它一下。
确保它彻底变形,无法修复。
更重要的是,那上面有陈锋的亲笔签名,也有深海集团印章的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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