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台的阴影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萧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两扇厚重的隔音门缝隙,落在控制室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上。赵经理正背对着这边,手里紧紧攥着一部黑色对讲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是婚庆公司的现场调度中枢。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褚宏远权力的延伸。现在,它成了一座孤岛。
萧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10:45。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距离褚宏远所谓的“大佬”救援,还有未知的时间。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恐惧是否已经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对方的骨髓。
“萧先生。”
一个压低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李秘书。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助理,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离萧尘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定制西装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赵经理还在犹豫。”李秘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在等总部的最终指令。他说……只要总部没发正式函件,他就不能切断供电和灯光。这是规矩。”
萧尘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
“规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
“李秘书,你跟着褚宏远多久了?”
李秘书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三年。”
“三年前,褚宏远靠岳父的关系拿到这家婚庆公司的独家代理权时,也是用‘规矩’来压人吗?”
李秘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告诉他,”萧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秘书的心跳上,“如果五分钟内看不到总部的明确指令,我就让保安把他请出去。顺便,通知海城市工商局的人来‘参观’一下这场婚礼的资金流向。”
李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萧尘不是在开玩笑。
刚才那一通电话之后,整个海城商圈的风向变了。那些曾经对褚宏远阿谀奉承的老板们,现在看到他的车都会刻意避让。这种沉默比辱骂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被抛弃。
李秘书咽了一口唾沫,转身冲向控制室。
萧尘重新看向那扇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杀招,不是断电,也不是赶人。而是让褚宏远在众目睽睽之下,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力,不过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控制室的门开了。
赵经理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游离不定。手中的对讲机被他捏得变形,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赵经理,”萧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侧台这一小块区域,“你的对讲机,好像没电了。”
赵经理浑身一颤,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设备。
屏幕漆黑一片。
就在刚才,他试图按下通话键,请求支援。但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寂。
那种死寂,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这不可能……”赵经理喃喃自语,手指慌乱地在屏幕上滑动,“我明明……明明收到了信号提示……”
“也许是你太紧张,看错了。”萧尘淡淡地说,“或者,有人切断了你的线路。”
赵经理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萧尘。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颤抖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宴会厅主会场传来了一阵骚动。
褚宏远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了出来,虽然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愤怒和虚张声势。
“各位宾客!请大家稍安勿躁!”
褚宏远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今天是我褚宏远与苏婉小姐的大喜之日!任何小小的插曲,都不足以影响我们今天的幸福时刻!至于某些不速之客……”
他的声音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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