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五分。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只眼睛,盯着舞台中央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褚宏远瘫坐在红毯上,西装裤裆处洇出一滩深色的污渍,散发着难闻的腥臊味。他嘴里还在念叨着“大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抽去脊梁后的颤音。
萧尘没有看他。
他转身走向侧门的通道,那里站着赵经理。这位婚庆公司的负责人此刻正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已经皱巴巴的流程表。他的眼神在萧尘和后台阴影中的苏婉之间游移,试图从这两个人身上找到一丝能让他继续站在这里的理由。
“萧先生,”赵经理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毯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婚礼流程不能停。褚总虽然……虽然身体不适,但宾客都坐好了。如果您现在离开,这单生意……”
“生意?”萧尘停下脚步,侧过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这种平静比褚宏远的咆哮更让人心慌。
“赵经理,你刚才说,流程不能停。”萧尘淡淡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赵经理胸前那枚印着“海城盛世庆典”Logo的工牌上,“那么,请问盛世集团总部,是谁批准的这场婚礼赞助?”
赵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圆滑的笑脸:“这个……这是褚总亲自对接的资源。我们只是执行方。萧先生,您看,大家都是体面人,何必把事做绝呢?只要您不闹,今天这酒席照样敬,面子照样给。”
他说得很客气,甚至带了几分讨好。但他身体紧绷,右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对讲机。那是保安队的频道。
萧尘看着他那双闪烁的眼睛,心里清楚得很。赵经理在等。他在等一个指令,或者在赌萧尘不敢真的掀桌子。在他眼里,萧尘只是一个落魄的前夫,而褚宏远背后有着庞大的地方势力。这种认知偏差,让赵经理产生了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面子?”萧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赵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让赵经理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萧尘身上的廉价夹克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压住了全场即将爆发的情绪。
“褚宏远以为他是新郎,其实他只是个提线木偶。”萧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前排几位正在窃窃私语的宾客耳中,“而你,赵经理,你以为你在维持秩序,其实你只是在掩盖一场即将破产的闹剧。”
赵经理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萧尘会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废话:“萧先生,请您自重。这里是公共场合,如果您再纠缠,我就叫保安了。”
说完,他按下了对讲机。
“李秘书,带两个人过来,请这位先生出去。”赵经理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以为只要搬出保安,就能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回应,而是一阵急促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颤抖的声音:“赵……赵经理!别动!千万别动!”
赵经理眉头一皱,刚想骂一句废物,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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