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打在彭青瓷刚换上的风衣上。
码头边缘的海堤旁,路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远处艺术中心的方向,灯火通明,那是明天上午十点即将落幕的舞台。她手里攥着那份从旧港区带回来的文件,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岸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他是那个神秘投资人的代表,据说掌控着画廊背后最大的资金链。
“彭女士,”男人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久仰大名。或者说,久仰你母亲。”
彭青瓷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送葬的?”
男人轻笑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打开后,里面只有一份薄薄的协议和一支钢笔。
“苏明远想让你坐牢,或者至少让你在公众面前身败名裂。”男人将协议递过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但我们不想让他如愿。我们想要的是秩序。”
彭青瓷接过协议,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务条款。放弃所有署名权,放弃所有赔偿,作为交换,母亲多年前转移至海外的那笔资产将被解冻,并且她将出任新画廊的代言人。
傀儡。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是一根刺,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她反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用我的名字,去洗白那些脏钱?用我母亲的血,去铺就你们的红毯?”
男人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苏明远是个贪婪的人,但他也是个好演员。如果你签字,明天早上,你会成为海城艺术界的新宠。那幅画的所有权争议会瞬间消失,因为‘彭青瓷’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属于过去,而是属于未来。”
彭青瓷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想起了导师临终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老人抓着她的衣袖,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不要相信任何人,青瓷。在这个圈子里,真相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没人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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