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整个上海淹没。
邓叙推开公寓大门时,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他站在黑暗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叠从废弃医院带回来的信。
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他的掌心。
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沈清辞常用的白茶香薰,钻进他的鼻腔。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他脱下外套,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未收的发票,还有一双陌生的男式皮鞋。
鞋尖朝内,整齐地摆在门口。
那是傅寒声的鞋。
邓叙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留了三秒。
喉咙里的烧灼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他没有换鞋,直接走向书房。
那里挂着那张结婚照。
照片背面,用透明胶带死死贴着那份离婚协议草案。
这是这一卷唯一的结局预演。
但他现在不想看那个。
他只想找到答案。
那个在信末用红笔圈出的问号。
为什么是傅寒声?
为什么是那个名字?
邓叙坐在书桌前,手指颤抖着翻开最后一封信。
信纸已经干枯发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沈清辞的字,一向工整,克制,像她这个人一样,从不越界。
但在那一行行平淡的描述后,那个红色的圆圈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个伤口,又像是一个邀请。
“如果你敢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邓叙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这不是信里的内容。
这是刚才他在车里,脑海中突然闪过的画面。
不,不是闪回。
是他刚刚发现的东西。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
这是沈清辞三年前淘汰下来的备用机。
他一直以为里面只有垃圾短信和无关紧要的工作邮件。
直到今晚,他在整理那些信件时,意外发现了它。
手机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邓叙输入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0520。
解锁成功。
界面停留在录音应用。
最后一段录音,创建时间是三年前的今天。
也就是沈清辞流产手术后的第二天。
邓叙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窗外的雷声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杂音先是一阵刺耳的嘶鸣。
然后,是沈清辞虚弱的呼吸声。
很轻,很破碎,像是风箱破损后的拉扯。
“邓叙……”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冷静。
“我在医院。手术做完了。”
停顿。
长久的停顿。
背景里有护士走动的脚步声,还有仪器滴答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邓叙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天晚上,他确实在陪客户喝酒。
他说他在谈一个大项目,为了这个家,为了未来的生活。
他说他会早点回去。
但他没有。
他喝得烂醉如泥,手机静音,扔在副驾驶座上。
录音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沈清辞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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