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医院斑驳的外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邓叙推开档案室生锈的铁门时,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早已不是三年前他随手丢下支票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筋骨。
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
邓叙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是他在商场上惯用的语气,通常能换来对方的顺从与恐惧。
但回应他的,只有雨声。
直到角落里的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缓缓站起身。
她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却平静。
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这里早就封了。”女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你是来找什么的?”
邓叙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这种小角色,只要给够了钱,或者稍微施加点压力,就会开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随意地放在旁边一张布满灰尘的办公桌上。
“我要调取沈清辞三年前的住院记录。”
他说得简短,甚至没有看那叠钱一眼。
在他预设的剧本里,对方会贪婪地拿起钱,然后战战兢兢地交出文件。
毕竟,他是邓叙。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女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钞票,落在邓叙湿透的衬衫领口上。
那里有一枚精致的袖扣,是沈清辞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还得意洋洋地告诉她,这是他用第一个亿分红买的。
现在,那枚袖扣显得如此讽刺。
“病历室十年前就搬走了。”女人说,“而且,这里的权限已经注销。”
“我不信。”
邓叙上前一步,试图用身形压迫对方。
“你们看守人手里一定有备份。或者你知道谁还有。”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别逼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
那种眼神让邓叙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沈清辞最近看他的眼神一样。
仿佛他是一团空气,一件垃圾,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我没有备份。”
女人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袋子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字:*待处理*。
她没有把钱推回去,也没有去接那叠现金。
而是将纸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就在钱堆的旁边。
“这是当年留下的杂物。既然你非要找,就拿去吧。”
邓叙愣了一下。
这不在他的计划内。
他预想过争吵,预想过拒绝,甚至预想过报警。
但他没预想过这种平淡如水的敷衍。
他伸手抓起那个纸袋。
很轻。
不像装着医疗档案的重量。
里面装的,似乎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女人重新坐回阴影里,闭上了眼睛。
“你自己看。”
邓叙撕开纸袋。
首先滑出来的,不是纸张,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卷曲。
那是他和沈清辞的结婚照。
第一章时,它挂在书房墙上,金光闪闪。
第二章被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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