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这栋公寓的门窗。
邓叙站在玄关处,头痛欲裂。
那种宿醉般的钝痛并未因酒醒而消散,反而随着神经末梢的每一次跳动,加剧着胸腔里的窒息感。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只要踏出这扇门,就能切断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切断沈清辞残留的气息,切断那个让他恐惧到发抖的真相。
楼下传来了搬运车的引擎声,沉闷,粗糙,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傅寒声已经来了。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精准得可怕,温和得让人生畏。
邓叙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烧灼般的腥甜,伸手去握门把手。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液,让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的手即将转动锁芯的瞬间,楼道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脚步声。
不是傅寒声那种沉稳有力的步伐,而是几个穿着灰色工服、戴着口罩的搬家工人。他们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艰难地挤过狭窄的楼道空间。
纸箱上贴着“易碎品”的标签,边缘有些磨损。
邓叙下意识地侧身让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箱子上。
箱子没有封死。
露出的一角,是一张相框的玻璃反光。
那是那张结婚照。
他在书房墙上挂了三年的照片。
此刻,它正被粗暴地塞进纸箱的最底层,与其他杂物混杂在一起,像是等待处理的生活垃圾。
邓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想把那张照片夺回来,想质问这些工人为什么要动他的东西。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干涩的咳嗽。
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权干涉。
至少,现在没有。
工人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其中一个年长的工人停下脚步,透过口罩含糊地说道:“邓先生,这是沈女士交代的。说这些东西您看着心烦,让我们直接打包带走。”
邓叙的瞳孔剧烈震颤。
沈清辞。
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出现,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将他视若珍宝的回忆,当作垃圾一样清理掉。
那种冷漠,比愤怒更伤人。
愤怒代表还在乎,而清理,代表遗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门开了。
傅寒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神色平静地看着邓叙。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或者,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时代遗物。
“邓叙。”
傅寒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
邓叙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傅寒声微微挑眉,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搬家公司还有五分钟就要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把书房也清空的话,最好现在就签字。”
他把那份文件袋递了过来。
邓叙没有接。
他的目光越过傅寒声的肩膀,落在了走廊尽头的电表箱旁。
那里贴着一张水电费催缴单。
红色的字迹刺眼得令人心惊。
而在催缴单的旁边,物业登记的住户信息栏里,原本应该并排写着他和沈清辞名字的地方,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姓氏。
不,甚至连那个姓氏都被划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打印上去的字迹: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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