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任远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桌角,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家庭车位分配协议》上。
韩梅还在抽泣,肩膀耸动,试图用眼泪洗刷刚才被戳穿的羞耻。王警官正在整理笔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那是今晚唯一的节奏。
“那个印章。”任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切断了韩梅的哭声。
韩梅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什么印章?那是……那是家里长辈同意的意思!”
“颜色不对。”任远伸出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协议右上角,“真公章用的是专用印泥,朱砂混合树脂,干涸后会有微凸的质感,且色泽饱满深沉。这个,太浅了。”
他拿起协议的一角,轻轻折叠,让光线折射在那枚红色的印记上。
“而且,边缘模糊。刻章店的劣质铜版,或者更糟糕——电脑合成打印。”任远抬起头,直视韩梅的眼睛,“阿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或公司印章,是刑事犯罪。您是想让我报警,还是想私下解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韩梅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高利贷催债的电话还没挂断。如果事情闹大,警察介入调查这份协议的来源,甚至调查她为何急需一个车位来“抵押”或“周转”,那些见不得光的债务黑洞,就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她不能输在这里。
门被猛地撞开。
暴雨夹杂着狂风灌入室内,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是韩强,小舅子。
“谁敢说我妈造假?”韩强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他一眼看到桌上的协议,又看向任远,眼中满是敌意和虚张声势的傲慢。
王警官皱了皱眉,放下笔:“这位先生,这里是派出所调解室,请出示证件。”
韩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拍在桌上,又甩出一张银行转账截图的大字打印件。
“我是车主!这车是我买的!车位也是我家出钱‘借’用的!”韩强指着任远,唾沫横飞,“你们凭什么扣他的车?凭什么说他违法?”
任远扫了一眼那张转账截图。
金额:五十万元。
时间:三天前。
收款人:韩梅。
备注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