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城市主干道被雨水冲刷成一面模糊的镜子。
白洛站在斑马线边缘,高跟鞋陷在积水的缝隙里,冰冷的寒意顺着脚踝向上攀爬。
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像一条黑色的鱼,迅速滑入拥堵的车流深处。
尾灯在雨幕中晕开两团猩红的光,转瞬即逝。
钟屿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
白洛抬起手,想要去拦,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她想问什么?
录音笔在哪里?
那张车票到底记录了什么?
还是说,他围巾上那股陌生的雪松味,究竟属于谁?
这些问题卡在喉咙里,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生疼,却吐不出来。
街道上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嘶声,嘈杂得让人耳鸣。
白洛眯起眼睛,试图在茫茫车海中捕捉那个熟悉的车牌号。
可是,视线被雨水彻底扭曲。
那些光斑重叠、碎裂,最终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三年,她以为自己对钟屿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行程,甚至他呼吸的频率。
可直到这一刻,当钟屿真正转身离开时,她才惊觉,自己连他今天开的是什么型号的车,车牌号后四位是多少,都记不清。
这种无知,比背叛更让人绝望。
它宣告着她在这场关系中的彻底失语。
白洛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
布料沉重地贴在腿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就像这三年的感情,看似轻盈美好,实则早已浸透了沉重的泥沼。
她想起上周,钟屿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外地出差。
她说好,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钟屿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总是下意识地向左翻转。
他回家后的拥抱,不再带有那种令人安心的力度。
还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躲闪,像是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选择了沉默。
她像个自欺欺人的赌徒,明明手里攥着一副烂牌,却还要假装那是同花顺。
因为她害怕面对真相。
害怕一旦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连最后一点温存也会荡然无存。
所以,她任由那张车票成为唯一的证据,任由它在雨中腐烂。
而现在,证据没了。
人也没了。
白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通讯录里,“钟屿”两个字后面,是一个灰色的头像。
她没有犹豫,直接挂断,然后打开律师的微信。
对话框停留在昨晚的那条消息:【已收到资产清单,初步发现三笔大额不明转账,流向一家名为“云境”的投资公司。】
云境。
这个名字在白洛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记得,钟屿曾提过,这是他大学同学合伙开的公司。
那个同学叫陈默。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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