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楼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韩令仪单薄的衣领。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着那块从翠儿手中得来的账本碎片。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掌心的血痕隐隐作痛。
“为什么是这一天?”她低声问自己,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三年前,淑妃暴毙前最后一日,内务府曾有一笔名为“安神香”的巨额采购。那笔钱没有入账,也没有经手人的签名,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日期和半个“魏”字。而今天,魏无咎逼她清点的那批沉香里,混着的正是曼陀罗粉——一种能让人在幻觉中自尽的毒药。
原来,这并非巧合。这是魏无咎故意留下的局。他不仅要坐实她私通外臣、谋害皇嗣的罪名,更要借她的手,把三年前淑妃之死的黑锅,重新扣回那个早已消失的柳妃头上。只要柳妃“死而复生”且罪行确凿,魏无咎就能以肃清后宫为名,彻底清洗所有可能威胁到他权力的妃嫔。
韩令仪缓缓松开手指,看着掌心那个用血写成的“柳”字,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既然他要演这出戏,那她便陪他演到底。但这一次,主角不能是她,必须是魏无咎。
她深吸一口气,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入袖口最隐蔽的内衬里。随后,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推开了寝宫侧门。
殿内烛火摇曳,映出魏无咎苍白的脸。他坐在主位上,右手食指上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正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才人回来了。”魏无咎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本官还以为,你会在那偏殿里多待一会儿。毕竟,那里的香料味道,可是很‘醉人’的。”
韩令仪走到案几前,停下脚步,距离他三步远。这个距离,既不是臣子对上司的恭敬,也不是同僚间的平等,而是一种微妙的对峙。
“公公说笑了。”她的语速极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奴家只是去取了一件遗落的物件。至于香料,奴家不敢碰,也不敢闻。奴家怕一闻,就忘了自己是谁。”
魏无咎终于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忘了自己是谁?才人这话,倒是让本官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位故人也爱说这句话,可惜,她最后连名字都没留下,就化作了一堆灰烬。”
他说的是淑妃。
韩令仪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温婉却冰冷的弧度:“公公记性真好。不过,奴家记得,昨日公公还说,要亲自为奴家清点这批‘特殊’的香料。如今公公却坐在暖阁里喝茶,倒是让奴家有些不解。公公是在等奴家认罪,还是在等……有人来替奴家背锅?”
魏无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游移:“才人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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