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冷风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那摊混杂了曼陀罗粉的灰烬。韩令仪没有去捡,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魏无咎离去的方向。
她终于明白那个笑意为何比愤怒更可怕。愤怒是失控,是猎人失手后的懊恼;而笑意,是猫捉住老鼠后,故意松开爪子,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姿态。魏无咎并不确定那粉末是否真的足以致幻,他在赌。他赌的是人心,赌的是在这个深宫之中,为了自保,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弃子。只要他手里还握着那份指向宠妃的秘密,他就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一个“嫌疑”。
回到寝宫时,夜已深沉。烛火摇曳,将韩令仪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翠儿跪在榻前,浑身发抖,像是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兽。她的膝盖红肿,那是刚才在偏殿跪了太久的痕迹。
“娘娘……”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抬起头,“奴婢该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瓶子本就脆,奴婢只是想去扶您……”
韩令仪坐在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迟迟未落。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清明。她知道,瓷瓶碎了,但罪没碎。魏无咎说“暂且记下”,那就是给了她明日汇报的机会,也是给了她定罪的机会。若明日盘点报告中有半分差池,或者若有人指认那粉末出自她的手,她便万劫不复。
“翠儿,”韩令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雾,“你今日在偏殿,除了打碎瓶子,可还做了别的?”
翠儿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奴婢……奴婢什么也没做。”
“是吗?”韩令仪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翠儿,“那你为何在御花园捡到过一包类似的粉末?为何从未上报?”
空气瞬间凝固。翠儿的脸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渗出血丝,才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奴婢……奴婢是在御花园捡到的,当时以为是香灰,便收了起来,想着回头问问娘娘。奴婢不敢瞒着娘娘,但这东西……这东西奴婢真不知道是什么!”翠儿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求娘娘看在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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