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启。
三秒。
林婉的高跟鞋尖溅起泥点，落在江城第一律师事务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泥点是浑浊的灰褐色，带着深秋雨水的阴冷。
与贺远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形成刺眼的对比。
贺远站着。
不动。
他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染血的账册边缘。
高频听力丧失后，世界变得安静。
但他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刮过地毯粗糙纹理的细微声响。
还有林婉喉结滚动的声音——虽然她是女性，但此刻她紧张时的吞咽声，像砂纸打磨玻璃。
「贺律师。」
林婉开口。
声音尖锐。
她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正对着贺远的脸。
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红绿交错的光映在她脸上，像某种诡异的妆容。
「全网都在看。你最好配合一点。」
赵刚从后面走来。
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亮面西装，金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廉价而刺眼的光芒。
手里捏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股权转让书。
封面上盖着红色的公章。
那是陈氏集团的章。
也是王伯年临终前留下的“遗愿”。
赵刚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他以为贺远已被律所除名，是个落魄的丧家之犬。
他需要在这群围观者面前，彻底踩死贺远最后的尊严。
以此向林婉展示实力。
以此吞并贺远留下的行业资源。
「贺远，签了吧。」
赵刚把文件夹拍在旁边的休息桌上。
纸张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王老先生的遗嘱。林婉现在是陈氏集团合法的继承人。而你……」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贺远那只流血未愈的左耳。
「你已经没有资格说话。」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有人在拍照。
闪光灯闪烁。
像一群嗜血的苍蝇。
贺远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份文件夹。
目光平静。
像深潭。
像判决书。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在计算。
计算时间。
计算距离。
计算对方心理防线的薄弱点。
赵刚的呼吸频率加快了。
因为他发现贺远在看他。
不是看他的脸。
是看他的手。
看他那根捏着文件夹的手指。
赵刚下意识地把手指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微小。
但在贺远眼里，却像惊雷。
因为那个指纹。
那个出现在账册最后一页、鲜红的指纹。
和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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