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
严知微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混入地面浑浊的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银色金属U盘。
它此刻正静静躺在她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外壳那道熟悉的划痕还在,但里面已经空了。
就在十分钟前,当赵德海的打手试图抢夺时,小满死死攥着它不肯松手。
严知微用尽全身力气护住女儿,被一根断裂的钢筋划伤了前臂。
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不能倒。
因为小满的眼神。
那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在全是泥污的脸上,用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看着妈妈。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信任。
仿佛在说:妈妈,爸爸是对的,这个很重要。
那一瞬间,严知微构建了三年的理性防线彻底崩塌。
她不再是那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逻辑严密的金牌律师。
她只是一个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母亲。
“把东西交出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赵德海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眼神贪婪地盯着严知微手中的U盘。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
他冷笑一声,身后的几个打手缓缓围拢过来。
严知微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的语速极快,带着惯有的防御性反问:“赵先生,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绑架罪起刑点十年。你现在放人,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处理。否则,这就是刑事犯罪,没有任何协商余地。”
她在拖延时间。
哪怕她知道,关景深可能根本不会来。
那场暴雨夜的谈判,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关景深用法律条款筑起高墙,用抚养权做筹码,把她逼到了绝境。
而他本人,始终站在安全的阴影里,冷眼旁观。
“少跟我扯这些。”赵德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要的是证据,不是听你上课。”
他猛地扑上来。
严知微侧身闪避,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趔趄。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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