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医院走廊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严知微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已经皱成一团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她指尖生疼。
这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只要签了字,关景深就能拿走所有资产,带走小满,彻底切断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法律上的羁绊。
而她,将永远失去对那段婚姻真相的知情权。
更糟糕的是,那个神秘男人留下的话像毒蛇一样缠在她的喉咙里:*让他滚出这座城市,否则你和女儿都会消失。*
“严律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知微猛地回头,看见关景深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如常。
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
“你没事?”她问,语速极快,逻辑严密,习惯用反问句防御情感。
“处理了一些麻烦。”关景深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保持着三厘米的安全距离。
这是律师与客户,或者前夫与前妻,最得体也最疏离的距离。
严知微注意到他的袖扣反光了一下。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她送他的礼物。
如今,那枚银色的金属U盘——那个贯穿了他们六年婚姻、承载了太多秘密与谎言的物件——已经彻底碎裂,碎片被扫入垃圾桶,失去了物理形态,却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碎了,就像他们的信任。
“签字吧。”关景深递过一支钢笔,“冷静期结束前,我们需要完成最后的法律程序。为了小满的未来,也为了……你的安全。”
他说“安全”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严知微知道,他在撒谎。
那个神秘男人手中的证据副本,根本不是冲着关景深灭口,而是冲着严父当年的冤案来的。
如果关景深交出所有证据,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把严知微拖进更深的泥潭。
“我不签。”严知微拒绝得干脆利落。
关景深眉头微蹙:“为什么?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保护。关家的势力庞大,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签。”严知微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一旦签字,我就失去了对小满抚养权的法律主张权。到时候,不管那个神秘人是谁,我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她需要筹码。
那个神秘人想要关景深离开,想要严知微放弃抚养权。
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她掌握了他真正的身份,以及他手中那份完整调查报告的下落,是不是就能交换关景深的平安?
“你在想什么?”关景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变化。
“我在想,”严知微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早就知道有人要绑架小满,对吗?”
关景深的手指习惯性摩挲着钢笔帽,动作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迟疑,在严知微眼里如同惊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回答,声音低沉平稳,不容置疑。
“别装了,关景深。”严知微冷笑一声,眼眶发热,却强行用冷硬的专业术语掩饰慌乱,“如果是普通绑架,你不会在昨晚那样做。你会把小满藏起来,而不是带在身边。除非……你早就预料到危险会来,并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她逼近一步,试图看穿他那副完美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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