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暴雨初歇。
律所会议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潮湿霉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化学气息。严知微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律师函。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她需要一份完整的审计报告。
不是那种经过修饰的、符合上市公司合规要求的摘要,而是2018年关氏集团资金流向的原始流水。只有拿到那个U盘里原本该存在的真相,她才能在接下来的抚养权诉讼中,彻底洗清前夫“挪用公款”的嫌疑,进而证明关家所谓的“品行不端”是构陷。
只有这样,小满才能留在身边。
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冷冽的雪松味。
关景深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剪裁更为考究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在雨夜中背影孤寂的男人只是严知微的幻觉。
赵助理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眼神躲闪,不敢看严知微,更不敢看关景深。他把纸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某种判决的重量。
“严律师。”关景深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既然离婚程序已经走完,有些遗留问题,我们需要做个了结。”
严知微抬起头,语速极快:“我要的是2018年的完整审计底稿。根据《公司法》及证券法相关规定,关联交易的透明度直接影响当事人声誉及后续法律责任认定。你们提供的这份‘合规证明’,只证明了流程合法,没证明资金清白。”
她习惯用反问句来防御情感的入侵:“难道关总觉得,只要手续齐全,就可以掩盖事实层面的瑕疵?”
关景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露出里面精致的铂金袖钉,折射出冷硬的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习惯性地在拇指和食指间转动了一下,笔帽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严律师还是这么执着于‘事实层面’。”他淡淡地说,“但在法律上,证据链断裂就是终点。你手里没有原件,光靠推测,法庭不会采信。”
“所以我要拿回原件。”严知微身体前倾,试图拉近那三厘米的安全距离,“哪怕是通过公开披露的方式,迫使关氏重新出具详细报告。”
关景深笑了。
那笑容很浅,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原。
“赵助理,把东西给她。”
赵助理颤巍巍地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那是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关氏集团2018年度财务合规性的专项说明》。厚达四十页,盖着鲜红的公章,字字句句都在强调:经核查,所有资金往来均有据可查,未发现违规操作。
严知微接过文件,手指翻动纸页。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枯燥的数据,寻找漏洞。然而,越往后翻,她的心跳就越慢。
因为她在文件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收据。
那不是公对公的转账记录。
而是一张私人账户的汇款凭证。
收款人:严建国(严父)。
金额:三千万元。
日期:2018年11月4日。
那是他们决裂的前一天。
严知微的手指僵住了。
记忆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突然拉扯开早已愈合的伤口。
那天,父亲的公司破产,债主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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