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律所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严知微坐在会议桌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纸页边缘已经卷曲，那是她昨晚焦虑时反复折叠留下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关景深身上特有的味道，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块冰冷的铁，硬生生嵌进了这个充满火药味的空间。
门被推开。
赵助理抱着几份文件匆匆进来，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会议室中央。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幕：关景深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处理一通紧急电话。而严知微的女儿小满，正乖乖地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色的U盘。
“关总，这是……”赵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
关景深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声音低沉平稳：“放下吧。”
赵助理如蒙大赦，将文件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角，随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严知微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赵助理刚才的眼神不对劲，那是一种混杂着窥探、贪婪以及某种急于站队的慌乱。
她知道，这栋大楼里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这场离婚。
但此刻，她无暇顾及那些杂音。
她的目光锁定在小满手上。
那个U盘，是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关景深所谓的“核心证据”。
关景深挂断电话，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而锐利，他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钢笔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时间不多，冷静期还有最后四个小时。”他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严律师，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流程。”
严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职业状态。她不能慌，一旦露出破绽，关景深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扑上来。
“在签字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硬而专业，“关于三年前城西废弃工厂区的火灾事故报告。你袖口上的红壤，是从那里带回来的吗？”
关景深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里确实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但他很快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我去墓地的路上踩到的。怎么，严律师现在连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都要作为法庭证据来质证？”
“不是无关紧要。”严知微步步紧逼，语速加快，“如果是墓地，为什么会有那种特定成分的红壤？那种土壤只存在于工厂区地下三米的深层结构里。除非……你去过现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关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严知微，你的逻辑依然这么严密，但也这么天真。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索取的姿态。
“把东西给我。签了字，你们母女的生活费我会一次性付清。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漫长的诉讼，以及……公众对‘单亲母亲争夺抚养权’的恶意解读。”
他在威胁她。用法律，用舆论，用她最在乎的女儿。
严知微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看向小满。
小女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小满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做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懂的动作——她把手中的U盘悄悄往桌子深处推了推，同时用脚尖勾住了旁边的一支录音笔。
那是严知微事先准备好的“调包计”。
真正的U盘里，装着关景深当年为了掩盖家族丑闻而销毁的证据副本；而桌上这个，是一个空的复制品外壳。只要能在关景深接过U盘的瞬间完成交换，她就能掌握主动权。
但这太冒险了。
关景深不是傻子。他能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怎么可能看不出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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