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律所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严知微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她抬眼看向对面。
关景深坐在那里,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如冰。他手里那支钢笔帽还在转,雪松味的冷香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钻进鼻腔,勾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严律师。」
关景深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将一份新的文件推过桌面,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及我司内部合规条例,涉及核心商业机密的载体,必须由持有人或其法定监护人指定专人保管。小满目前未满八岁,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
「所以,那个U盘,暂时由我代管。这是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避免外界干扰。」
严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代管?
这就是理由?
她冷笑一声,语速极快:「关总,那是火灾现场的物证,不是你们公司的财报。把它交给一个正在争夺抚养权的离异前夫,你觉得法官会怎么解读这种‘保护’?」
「我会解读为,」关景深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一位急于摆脱过去、甚至不惜利用女儿作为筹码的母亲,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证据,进而扰乱司法公正。」
严知微的心脏猛地一缩。
荒谬。
太荒谬了。
她想反驳,想拍案而起,想告诉他当年那场火究竟是谁放的,想告诉他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羞辱她。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另一端。
小满正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那双和关景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孩子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她下意识地往椅子深处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严知微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且腥甜。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
「既然关总执意如此,我不勉强。」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站起身。
瓷杯底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我有一个条件。」
关景深挑眉:「说。」
「我要看着它。」
严知微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走向茶水间。
她在狭小的空间里站定,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争吵,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关景深低沉的指令声。
他在起草什么?
是转移资产的协议,还是抹黑她的声明?
严知微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腕,带来短暂的清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青黑,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严律师,如今看起来像个狼狈的逃兵。
为了小满。
她必须忍。
只要拿到U盘,只要证明清白,一切都能翻盘。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走回会议室。
气氛比刚才更加凝固。
关景深已经收起了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小满依旧低着头,但严知微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那个U盘不在她手里。
它在关景深的口袋里。
或者说,在那份被他“合法”冻结的文件袋里。
严知微走到桌边,假装要收拾东西,身体不经意地靠近小满。
就在这一瞬间,小满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求助的光芒。
小满的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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