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在十一点半达到了顶峰。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疯狂抽打着CBD这栋老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会议室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柳青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夏远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风衣气息。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的泥土味。
柳青盯着桌面上那份刚扔过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还沾着几滴浑浊的水珠。
那是夏远从门外带进来的湿气。
文件是一份委托代理合同。
甲方:夏远。
乙方:柳青。
条款很简单,也很残忍。
为夏远涉嫌故意杀人一案提供无罪辩护。
报酬是五百万现金。
条件只有一个。
签字。
否则,律协那边会收到一份关于柳青五年前交通肇事逃逸案伪证证据的详细举报信。
以及,赵警官手里那份足以让柳青身败名裂的内部调查备忘录副本。
“签吧。”
夏远的声音很轻。
像蛇信子舔过耳膜。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水滴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柳青的心跳上。
“你疯了?”
柳青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看合同,而是看着夏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我是律师,不是杀手,也不是你的替罪羊。”
“如果你以为我会为了五百万出卖灵魂,那你低估了我对真相的执念。”
“或者,高估了你的胜算。”
夏远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物体。
黑色索尼ICD-UX570录音笔。
它曾经震动在柳青的公文包里。
后来被插入电脑播放异常音频。
再后来被摔在地上,电池盖松动。
接着被拆解,芯片被取出,夹在书页中。
最后被插入警方的取证电脑,数据解压。
现在,它回到了夏远手里。
金属外壳上还留着刚才柳青指甲嵌入时留下的细微划痕。
那是柳青最后一点反抗的痕迹。
也是这段录音真正归属权的证明。
夏远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
动作缓慢而优雅。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柳青,你还是那么天真。”
夏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查真相?
不,你只是在帮陈默擦屁股。
但他死了。
或者说,他早就‘死’了。
那个伪造不在场证明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他录下了什么。”
柳青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指节泛白。
他知道夏远在试探。
他在等柳青露出破绽。
等柳青因为愤怒或恐惧而说出不该说的话。
但柳青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窗外雷声的间隙。
听着空调出风口嘶嘶的冷气声。
还有,录音笔内部电路板上电流流过的那一丝几乎不可闻的底噪。
那是记忆残留的声音。
虽然数据被清空了。
虽然硬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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