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且微弱的光。
柳青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沾着一点不知是雨水还是血迹的红渍。
他拧开水龙头。
水流很急,带着铁锈味。
他洗了手,用纸巾擦干。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破碎的黑色索尼ICD-UX570录音笔。
外壳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像是一张扭曲的嘴。
电池盖松垮地挂在侧面,随着他的手指晃动而微微颤动。
夏远刚才去接电话了。
那个电话打断了夏远捡拾碎片的进程。
也是柳青精心计算的时机。
夏远以为他在炫耀胜利。
实际上,柳青只是在拖延时间。
两小时。
警方立案搜查的时间还有两小时。
如果现在不处理,等警察到来,这支录音笔就会成为呈堂证供。
或者,被销毁。
柳青不喜欢把命运交给别人。
尤其是赵警官那种人。
他把录音笔放在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冰冷,映出金属部件的反光。
柳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冷白色的光束打在录音笔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内部结构。
电路板裸露在外,绿色的基板上布满了细密的线路。
存储芯片位于角落,只有指甲盖大小。
那是数据的坟墓,也是真相的唯一载体。
陈默的声音就在那里。
或者说,那个指控更深黑手的声音,也在那里。
柳青伸出食指,轻轻触碰芯片周围的焊点。
芯片位置松动。
这是摔落造成的物理损伤。
正常的恢复流程,应该是找专业的数据恢复公司。
使用无尘室,加热板,以及专用的读取器。
但时间不允许。
成本也不允许。
更重要的是,他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那些所谓的专家。
在这个城市,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
除了握在手里的东西。
柳青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
刀片很短,刀刃锋利。
这是他作为律师的习惯。
不是为了防身,是为了切割文件时的精准。
此刻,它成了手术刀。
他深吸一口气。
屏住呼吸。
手腕稳定得可怕。
刀尖抵住芯片边缘的一个固定卡扣。
用力。
细微的“咔哒”声响起。
卡扣断裂。
芯片微微弹起。
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强行拔出可能导致电路断裂。
一旦断裂,数据永久丢失。
这是一次豪赌。
赌的是芯片本身的完整性,而不是连接线的韧性。
窗外雷声轰鸣。
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洗手间昏暗的空间。
在那一刹那的强光中,柳青看到芯片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那是昨晚撞击留下的痕迹吗?
还是更早之前?
他不知道。
他只关心现在的状态。
他用刀片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芯片的另一侧。
阻力很大。
塑料卡扣紧紧咬合着插槽。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滴在洗手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闭上眼睛一秒。
脑海中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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