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会议室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混合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打印机墨粉的化学气息。
柳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桌上那支黑色索尼ICD-UX570录音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键盘旁。
它的金属外壳因为刚才的擦拭,残留着一点指纹的油光。
柳青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掌心渗出的冷汗让皮肤变得滑腻。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的底噪像潮水一样涌出,夹杂着窗外沉闷的雷声。
在这层厚厚的白噪音之下,有一个极轻的声音。
“咔哒。”
那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的低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残忍。
柳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陈默的声音。
陈默有严重的哮喘,说话时总是伴随着急促的喘息,而这个声音平稳、冰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
柳青迅速打开频谱分析软件。
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绿色的线条如同心电图般起伏。
他戴上降噪耳机,将音量调至最大。
背景音中,除了雨声,还有一种规律的滴答声。
不是时钟。
频率太快,太脆。
柳青眯起眼睛,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放大那段波形的峰值。
那是金属撞击玻璃杯底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谁会拿着酒杯?
他又听了一遍。
在那声“咔哒”之后,低语者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了大半,但柳青捕捉到了那个尾音。
“……烂透了。”
柳青猛地摘下耳机。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烂透了。
这句话指向的不是死者,而是现场。
或者,是某个人。
他记得昨晚的案发现场,陈默的书房里确实有一只被打碎的威士忌酒杯。
但陈默是个戒酒的人。
这意味着,凶手在撒谎。
或者说,有人在伪造陈默的口供。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青紧绷的神经上。
柳青的手指瞬间收紧,握住了录音笔。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门锁转动了一下。
没有锁舌弹开的声音。
夏远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雨水顺着伞尖汇聚成一股细流,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死死盯着柳青的手。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支录音笔。
“柳律师,还没睡?”
夏远的声音阴冷,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柳青放下录音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肌肉依然处于警戒状态。
“夏先生。”
柳青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夏远推门而入。
雨伞上的水珠溅到了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看柳青的眼睛,而是径直走向办公桌。
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扫过那些复杂的频谱波形图,最后落在那支黑色的录音笔上。
“我在找陈默的东西。”
夏远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
“警方已经立案搜查,作为委托人,我有权拿回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柳青看着那只手。
苍白,修长,指节处有一道陈年的疤痕。
那是五年前,他帮夏远处理交通肇事逃逸案时,夏远失控砸碎酒瓶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夏远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神里藏着野兽般的凶光,却又被理智死死压制。
“夏先生。”
柳青简短地反问,“陈默现在在看守所。他的物品由警方扣押,直到案件定性。”
“定性?”
夏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警官说了,意外死亡。不需要太久。”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柳青。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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